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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皇下令將宮女服侍的年紀縮至五年,算算她明年就能出宮,兩人約好了在平京買處屋舍。
小侍衛(wèi)準備提前挑挑地段。
她不喜歡吵,說出宮后準備去程家鋪子做活,程家主在平京是出了名的好人,許多宮女出宮后都在她那謀生。當然,其他家主也不錯,他們似乎都格外喜歡用宮里出來的人。不過還是程錦姑娘最好。所以為了方便,屋舍還是得置辦到靠近東街。
小侍衛(wèi)有些心痛。
東街富人多,稍微靠近點的屋舍價格也貴。
好在新皇是個極和善的,數(shù)月的戰(zhàn)爭勞民傷財,但他們的俸祿沒少。
想到新皇,小侍衛(wèi)有些惆悵。
自大火后,聽說皇上就病了,要是真就那么死了,她是不是也出不來啊。
小侍衛(wèi)悄悄閉了閉眼,給自己爭取了一點緩沖悲傷的時間,并默默為新皇祈禱。
老天,請讓新皇早日康復。
小侍衛(wèi)睜開眼,一支箭矢直射面門而來。
小侍衛(wèi)慌張躲開,倉皇下望。
宮門大開,不見身影。
小侍衛(wèi)趕緊跑到后面,只能看到最前面一道疾馳的身影,直往養(yǎng)心殿去。
過了好一會兒,腳下地動山搖起來。
周圍的民眾害怕而又熟練得四處躲避。
左威將軍騎在馬上趕來,身后是萬馬千軍,他仰頭抱歉而又頗具震懾道:“無皇上詔令,我們不會入宮。”
不是吧,又又又宮變啦!
午門,太和殿,中和殿,保和殿。
傅言商越騎越快,身體到了極限,心臟仍叫囂著不夠。
他是殺過來的。
誰擋殺誰。
北境一戰(zhàn)大獲全勝,偏此時宮里的信息傳來,左威將軍不贊成此時回平京,傅言商差點殺了他。
無所謂。
誰都無所謂。
沒有他,所有人都無所謂。
養(yǎng)心殿三個字晃過。
傅言商沒停。
他的胸腔肺腑,連結(jié)到了一塊,滴水未進的身體只能感受到血液翻騰,恐懼,憎恨,懊悔,反噬而來的負面情緒在此刻達到頂峰。
卻在看清龍椅上安然無恙的人后,一切歸零。
陽光正好,金子晃的傅言商有些睜不開眼,那人一身龍袍。
外面好像敲了聲鐘。
半晌,他扯開一點笑意,所有的情緒有了突破口,堆砌在喉嚨間,聲音都沙啞了:“為什么故意傳死訊?”
宋瓷儀挑挑眉,一雙古井般的眸子閃爍著細碎的光:“你又為什么?”
二人相視而笑,無言。
利己的自私鬼學人去為愛犧牲,市儈得算好每一步損益。
一切手段都夠冠冕堂皇,金玉堆砌的是空虛的皮囊,血管淌腐水,圍著愛試探,風吹草動都是痛癢。
聲色張揚得撇清關(guān)系,心虛到只能大聲叫嚷,骨頭里全是自卑與癲狂。
傅言商與宋瓷儀,天生一對。
仁康三年六月六日,仁康帝駕崩。其六弟重瓷儀即位,史稱昭和帝。此年,長達半年之久的外戰(zhàn)以北境全面投降告終。北境并為附國,北境王割命海賀新帝壽辰,不日送質(zhì)子入平京。帝悅,封左威將軍為輔國大將軍,食邑三千戶。其余將軍按品階加封。昔年傅家冤案得以澄清,追封傅老將軍勇毅王,按親王禮儀葬。此戰(zhàn)主功丞相傅言商殉國,帝感念其有功,追封其護國大將軍之名,留丞相位,由其弟襲位并領(lǐng)昭寧軍統(tǒng)帥,代邊疆一切事宜。同年,帝追封賀尚書之子賀文卿為溫舒王,以皇子禮儀安葬皇陵。
昭和一年十二月,雪。
衛(wèi)引之難得進宮一回,認認真真得回稟了食色和其他商賈之事,同時呈上賬簿。
食色在戰(zhàn)時接洽流民不少,戰(zhàn)后自然待遇優(yōu)厚。衛(wèi)引之又很有經(jīng)商頭腦,食色被打理的風生水起。
宋瓷儀沒接,笑道:“我說過食色是你的,不用再給我看賬簿了。若有一天你嫌煩了,隨便給誰。你自去兩袖清風,若也不喜歡,我便封你為官,或掌太醫(yī)院,都好。”
衛(wèi)引之脫口而出:“不可。”隨后驚覺有些失態(tài),暗自懊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