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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阿妮而來的,是一抹紺青色的身影。
柏又青睜大了眼。
那人罕見地綰了發(fā),鬢間插著一根細(xì)長的銀簪子,孔雀翎毛宛然如生,末尾綴著珊瑚珠,一點朱紅搖曳欲墜。
寨民們紛紛為其讓路,水秀也牽著阿妮向那人施禮,態(tài)度格外虔敬。
柏又青看得怔忡,幾乎忘了自己身在何處,眼睛一晃,才發(fā)現(xiàn)面前的葉尖上停了一只翠綠的鳳蝶。而遠(yuǎn)處那道身影也停頓了下,回首朝他望來——
柏又青落荒而逃。
他乘鶴連夜離開了鳳凰嶺,回到幽谷后,將自己扔到竹居的床榻上,腦子里一團(tuán)亂麻。
阿玉看見他了嗎?發(fā)現(xiàn)他回去了嗎?
他在怕什么?只是看一眼而已,有什么不敢的呢?
柏又青疑心自己在天上吹了冷風(fēng),受寒發(fā)熱了,否則怎么會渾身都燙得厲害,連心里也仿佛窩了一團(tuán)火,燃燒跳動著,久久不能平息。
他拉上被子想悶死自己,懊惱無比道:“我是在干什么啊……”
【作者有話說】
鐵樹開花長出戀愛腦
第27章 不速之客
之后柏又青飯不思茶不想地等了七天,終于等來了竹娘的回音。但一拆開信,看見被寄回來的一半螫針,他心就涼了半截。
果不其然,信里的回復(fù)就一個意思:反噬有所緩解,但治不及根本。
哪怕柏又青早有預(yù)料,但難免還是感到一陣挫敗。
他埋頭在桌前趴了一會兒,很快又拍拍臉,強打起精神,收好剩下的三根螫針,留著以后再用。
凡事得往好處想,一點效果也算效果,至少不是毫無作用,說明以蠱治蠱是可行的,只是還有改進(jìn)的余地。
柏又青就這樣把自己安慰好了。他將竹居從頭到尾打掃了一遍,又去罰堂領(lǐng)刑,硬生生受過二十道戒鞭后,自愿搬離了內(nèi)峰洞府。若不是柳長老不允許,他差點把內(nèi)峰弟子的名頭也一并除去了。
得知此事后,令狐鋒的臉終于不黑了,因為氣得發(fā)紅。
樸文來勸說過幾次,也被柏又青婉言謝絕。
他還得繼續(xù)研究蠱毒,再待在內(nèi)峰顯然不合適。恰好老病死三重山下有一間廢棄的木屋,雖然破敗簡陋,但收拾出來足夠他一個人住。屋前也歪著棵綠萼梅樹,樹下還有空地,能種些藥材和花草。
只是可憐了阿黃,不愿一只鹿待在內(nèi)峰,也偷偷地跟著他跑出來了。
柏又青覺得很對不住它,此后起居生活都帶著它一起,日日形影不離。如此,一人一鹿在三重山下相伴而過,平時無人打擾,倒也算得上清凈。
入夏后,幽谷下了場大雨,連續(xù)數(shù)日不停。
柏又青沒法出門采藥,房頂又漏雨,他把書卷和典籍都搬進(jìn)了里屋,免得打濕受潮。整理書架時,臥在一旁小憩的阿黃忽然醒了,耳朵抖了抖,揚頭望向窗外。
柏又青也感知到了什么,心中警惕,將書冊放下,抄上傘和彎月鐮出了門。
屋外雨勢滂沱,山林中霧茫茫一片,空曠寥落,只聽得見嘈亂的雨聲。
潮濕的水汽中夾雜著一縷似有若無的血腥味,柏又青順著這股腥氣一路尋覓,最后阿黃奔向了一片丘坡后,鳴叫示意,在一棵古榕樹下找到了源頭——
一具倒靠在草叢旁的人形,似乎是個劍修。
這人一身白衣被血浸得殷紅,低垂著頭,看不清臉,明明已經(jīng)昏迷了過去,但手里仍緊握著一柄斷裂的靈劍,應(yīng)當(dāng)是不久前才經(jīng)歷過一場激烈的爭斗。
柏又青喚了兩聲,沒回應(yīng),便想上前查看傷勢。然而還未近身,劍修驀然睜開了眼,一把將他摜翻在地!柏又青猝不及防,連一點反抗的機(jī)會都沒有,就被斷劍的刃鋒死死抵住了咽喉。他立刻揮刀刺下,對方卻仿佛提前料到了他的反應(yīng),一掌劈中手腕,瞬間將彎月鐮打翻出去,當(dāng)啷墜地。
柏又青心驚不已——太快了,哪怕是屈玳和令狐鋒這種武修弟子中的佼佼者,也沒有這樣令人完全跟不上的速度。
劍修質(zhì)問:“這里是哪兒。”
命被人提著,柏又青不敢妄言輕動,如實回答:“幽谷。”
聞言,劍修手下的力氣放松了點,但依舊渾身戒備。他審視地看了柏又青兩眼,發(fā)現(xiàn)其腰間的門派符牌后,辨認(rèn)了下:“你是群芳處弟子?”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