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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認識蒲蘭心和陳夢老嗎。”
柏又青目光微動,這兩個名字內(nèi)峰弟子誰不知道?正是蒲長老和她道侶谷主。
他偏了偏頭,不動聲色地按住袖中銀鐲,道:“當然認識,我是蒲長老的徒弟,眼下師傅她與谷主師丈就在谷中。閣下有什么事,不妨放下劍好好說,我也可以幫你傳音轉(zhuǎn)達。”
這人來歷不明,不清楚是敵是友,因此先亮明身份讓人有所顧忌。再不行,他手里捏好了毒螫針,若有半點異動,大不了來個魚死網(wǎng)破。
誰知劍修聽了這話,安靜半晌,撤走了橫在柏又青頸間的斷劍。
“…不必。”他起身后沙啞著聲音說,“方才得罪了。我受人追殺,無意誤闖此處,不便讓旁人得知行蹤。如今我行動不便,可否先借你寶地療養(yǎng)幾日?傷好后定有答謝。”
柏又青分辨不出這話的真?zhèn)危胄虐胍傻乜聪蛩q豫道:“這……事關(guān)門派利益安危,恐怕由不得我做主。而且再怎么說,閣下也該先自報了家門,我才好定奪。”
劍修吐出兩個字:“李暻。”
聽見這個名字,柏又青先一愣,旋即錯愕。
剛要追問,卻見劍修身形晃蕩了下,猛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支撐不住地倒了下去。
“……喂!”
柏又青趕忙扶住他,一探脈象,大驚失色,立刻讓阿黃將人馱回木屋療傷。之后又是喂丹灌藥又是疏通經(jīng)脈,進進出出忙碌了一整夜,到天亮時,劍修的氣息才漸漸平穩(wěn)下來,暫無性命之虞了。
柏又青把人扶到里屋的床上躺下,長長地舒了一口氣。
阿黃叼了桶仙泉水回來,柏又青就水打濕絹布,給人清理完外傷,又擦拭起臉上的血污。
擦著擦著,他就看呆住了。
之前情況緊急,來不及細瞧,眼下才發(fā)現(xiàn)這劍修生得眉目如畫,額心一點朱砂痣,閉著眼睛更顯得氣質(zhì)清絕出塵,好一副仙人之姿。
自從遇到阿玉后,柏又青一直堅信這世上絕不可能有和她一樣好看的人了,但現(xiàn)在這念頭竟可恥地動搖了下。當然,比較是不能這么比較的,無論如何,肯定都是阿玉最好看。
柏又青不敢多看一眼,胡亂給人擦完血就提桶跑路,跑時還把迷惑不解的阿黃也拱走了。
人是安頓妥當了,接下來該如何是好卻叫人犯愁。
“李暻,李姓,劍修……”
柏又青沉吟了會兒,全然記了起來:這不就是四十年前昆侖隕落的那位劍修絕才嗎?在雨山寨時他還看過許多以之為原型的話本,一度將其視作楷模,很長一段時間內(nèi)都極為向往崇拜。
昔日景仰之人竟以如此方式見了面,他心情微妙,只覺得陰差陽錯天緣湊巧。
這么說來,前不久在紅云山那幾個百蠱會巫覡所說的李氏仇家,多半就是指李暻了。而追殺李暻的人,按理而言,則該是百蠱會那位瘋子峒主,時間也對得上,是上一代的同輩人。
可古怪的是,李暻身上的傷卻不像蠱修所為,更像是妖獸。
獨獨這點柏又青想不通。但總之,此事可能涉及百蠱會,他不敢隱瞞,還是傳訊告知了蒲長老。
蒲長老分神遠游在外,回復卻很快,只簡短的一個字:quot;可。quot;
得了允準,柏又青這才徹底安心地留人養(yǎng)傷了。
三日后,雨勢漸小,昏迷許久的李暻也蘇醒了過來。
他是被驚醒的,睜眼后立刻惕厲地望向四周,整個人都是緊繃的。看見柏又青后,背脊才漸而放松,徐徐緩過勁來。
“終于醒了。”柏又青將一碗藥放在他跟前,“這幾日你都睡得不太好,一直在說夢話,要不要我點些安神香?”
“……”李暻低聲道,“不用,只是老毛病。”
見其不愿多說,柏又青也不勉強。
他三言兩語交代了目前的情況,又囑咐了些服藥療傷的事宜,道:“…簡言之,你丹田的靈臺損傷嚴重,金丹被換成了妖丹,若是任其周轉(zhuǎn)靈力,你很快就會被同化妖變。所以我用螫針暫時封住了你的經(jīng)脈,這段時間內(nèi),先不要動用靈力了。”
李暻沉默許久,閉目道:“…多謝。”
劍修體質(zhì)好,養(yǎng)了沒兩天就能下地走動了。
柏又青叫他不要走太遠,就在木屋附近逛逛,透透氣就行。李暻卻不怎么閑得住,要么幫忙煎藥,要么收拾藥田里的靈草。他修的是劍道,竟也懂些藥理,這倒讓柏又青省事了許多,不必時刻操心。
等到雨停了,柏又青照常背上竹簍,扛著彎月鐮進山采藥抓蟲。之前剩的螫針都用在了李暻身上,他得試制新蠱,好好改良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