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羅囡在草稿紙上寫了一堆,什么“杰克,哈利,大衛”,他一邊寫一邊偷偷看著在旁邊改作業的宋爭渡。
“你英文名字誰起的啊?”羅囡沒話找話道。
宋爭渡看得出來不是很喜歡改作業,他停下筆,看了一眼羅囡的臉,又轉回頭去說:“我爸取的。”
羅囡點頭:“感覺不太好讀呢,你上課也不怎么被老師喊起來回答問題。”
現在大部分的學生都很有文化自信,班里一半的人都用自己名字的中文拼音代替了英文名字,羅囡剛開始也是這么干的,后面發現“luo”這個發音對老外來說有點困難,他每次都會被喊成“low”,關鍵他們還不覺得自己喊錯了,這陣子特別愛在課堂上點名他。
一節課45分鐘,low來low去的喊個七八趟,就有點難聽了。
羅囡很想取一個復雜點的英文名,就像中文生僻字一樣,最好能讓那幫外教們知難而退。
宋爭渡看了一眼他的草稿紙,說:“你起這些名字,老師會更經常喊你。”
羅囡道:“我想起個字母多一點的,難念的名字。”他在草稿紙上把宋爭渡的名字拼寫了出來,“,你名字就不錯,它有什么意思嗎?”
宋爭渡猶豫了一會兒,才不太情愿地解釋道:“royston礦區,有著世界上最美麗的綠松石。”
羅囡“哦”了很長一聲,他盯著宋爭渡的臉,神神秘秘地道:“就像你的眼睛一樣嗎?”
宋爭渡幾乎是被貼著臉得講話,他莫名就想到了那句“上梁不正下梁歪”,覺得羅囡的行為舉止過于隨便輕佻,剛想轉頭教訓人,對方突然當著他的面伸出了手指。
隔著鏡片,羅囡輕輕地敲了敲宋爭渡那只綠色的眼睛,他促狹道:“你干嘛要遮起來啊?明明那么好看。”
“hal”是宋爭渡給羅囡取的英文名字,楊也在設計院收組內郵件的時候見過幾次,這名字復雜的他甚至都不會念。
后面出來成立了工作室,除了郵件箱域名中還保留著hal這個單詞外,基本上沒人還記得羅囡有過這么一個英文名。
“但其實小時候英文名基本都是瞎起的,沒幾個外國人會取這樣的。”菜菜不帶任何濾鏡的評價道,“比。”
楊也嘴里的咖啡差點噴出來,他無語道:“我們為什么要討論這個?又不是時尚雜志或者廣告公司,我們每天跑工地的好伐,喊什么英文名,喊師傅!”
羅囡倒不是特意提起這個話題,而是就在前幾天,北京的木作師傅終于被李夕瀾“請”來了,他們要在蘇州最起碼待大半年,食宿都由業主和羅囡這邊負責,對接的時候,宋爭渡那邊派來了一個臨時管家,稱呼宋爭渡為“royston”,李夕瀾和楊也被迫聽了一上午的royston,都沒反應過來是宋爭渡的名字,回來還和羅囡抱怨,人管家似乎有什么“語癖”。
羅囡把這事當個趣味小品一樣發給了宋爭渡,對面難得不在忙,回復的很快:“他是我爸那邊的人,從小喊習慣了。”
他緊跟著又發來一條:“所以我們什么時候木作交底?”
羅囡挺驚訝:“你現在懂很多啊,都會主動催進度了。”
他算了下時間,說電工還有一個月活就能結束了,驗收完木工才可以進場。
“驗收的時候你也得來。”羅囡在日歷本上標注進程,他翻了幾頁,突然感慨道,“你的工地我去的最勤快,我裝修自己的房子都沒那么上心。”
這話還真的一點不夸張,羅囡翻著自己的筆記和圖紙,發現自己其實比想象中的還要了解宋爭渡,他的大提琴,英文名,連挑大理石的時候,羅囡都會下意識先看綠松石色的。
記憶有時候真是個神奇的東西,羅囡忍不住想,仿佛是沙灘上卷來的浪花,你以為什么都沒留下,但時間久了,那片被海水來回撫摸過的沙子,就是會和別的地方不一樣了。
原來他明明記得那么清楚,從來都沒有忘掉過。
宋爭渡告訴他,自己還在拉大提琴。
羅囡開玩笑似的問:“那琴和琴弓都很貴嗎?”
宋爭渡有些無奈:“你明知道我當時不是那個意思。”
“我知道。”羅囡哈哈笑著,他說,“你現在講話比以前好聽多了。”
電工驗收的那天為了節省時間,李夕瀾接了木作來同時交底,羅囡讓宋爭渡先認一下工人。
“這位是琳琳姐,”羅囡介紹道,“所有的花紋線條她都會設計,基本都能現場雕出來。”
工人里的夫妻檔特別多,大多以男方為主,女方負責燒飯、照顧、打下手,琳琳姐這對卻正好相反,老婆吃手藝,老公只能做做簡單的吊頂和圓弧。
能把琳琳姐從北京請來的很大原因,除了鈔能力,就是羅囡的工作室都是帥哥和美男子。
琳琳姐從來不會虧待自己,她看到宋爭渡的時候,眼睛都瞪大了。
“你是真的會挑客人呀。”琳琳姐忍不住贊美羅囡,“怎么找的老板都這么好看的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