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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煜晃了晃神,跟著走進去。
隨后,下面的幾個人陸陸續續也跟了上來,環顧年久失修的天臺四周,每個人臉上都流露出失落的神情。
梁晚書神秘地笑笑,“歡迎來到記憶森林。”
她走到天臺的一個角落,小心翼翼將一張白色的塑料氈布揭開。
灰塵在陽光下變成一個個金色的小亮點,緩慢地浮動著。氈布下是一張張摞在一起的木桌,粗略地看過去平淡無奇,但仔細看就會發現每一張桌子上都刻著字。
“ly心dpt……z學長,我喜歡你……”小李彎下腰看著桌子上的字,好奇地問:“這些桌子是被特意保存下來的嗎?”
梁晚書將一張倒置的木桌放下,拍拍手上的灰塵:“是呀,每三年南大都會換一批新的桌椅,我們那一屆的學生會就想出了這個點子,說服校方把這些刻有記憶符號的桌椅都留下來,說不定以后還會有人回來認領。”
她頓了頓,繼續說:“我把這里叫做普魯斯特的記憶雪崩。”
很顯然,沒人留意到她的話。
小李坐在一張椅子上望著天空,嘆了口氣:“真浪漫,我忽然想起來我上學的時候特別流行看韓國都小說,《那小子真帥》呀,《麻雀要革命》什么的,上課無聊的時候我就用圓珠筆把男主角的名字刻在桌子上,一遍一遍地描。不知道我的那張桌子現在去哪了,也不知道有沒有人為我在桌子上刻過字呢……”
小李這樣一說,幾個化妝組和攝影組的女孩們也紛紛回憶起自己讀書時的事,嘰嘰喳喳地聊了起來。
梁晚書站在天臺邊望著不遠處夾道旁的兩排銀杏樹,吹著有些涼的風,深吸了一口氣。
“看來她們都被你的雪崩砸中了。”凌煜默不作聲地把桌椅整理好,然后走到她身邊。
“不是我的。”她笑了笑。
“毀滅一切的時間和拯救一切的時間,對峙著。”他淡淡地念著,非常好聽的法語,然后問她:“你偏向于哪一端?”
她一副“你竟然知道”的神情看著他,問:“那總監你呢?”
“我?”他挑了挑眉,黑眸一點點變得柔和而深沉:“我中學時喜歡一個女孩,她給我的小紙條我現在還留著。轉學的時候,為了讓她幫我簽一張同學錄,我悄悄跟在她身后走了好幾條街,就是不敢叫住她。”
“你會害羞?你讀書的時候一定有很多女孩追你的吧。”梁晚書懷疑地瞧了他一眼:“那后來呢?”
“后來……”凌煜垂眸看著她亮晶晶寫滿期待的眼神,忍不住笑著別過臉:“我實在是編不下去了。”
“切……”梁晚書白他一眼:“還以為你好不容易純情了一回。”
幾個人將桌椅在天臺上整齊擺開,模擬教室的模樣,取了幾張景,效果看起來還不錯。
攝影師看了看表說:“小梁,你來客串下模特吧,我回去以后方便構圖。”
梁晚書愣了愣,她面對鏡頭的時候就會有些不自在。小時候被媽媽送去學跳舞就被老師說四肢不協調,從小到大她唯一擅長的運動只有羽毛球,就連自行車都沒學會。
攝影師看出她的緊張,安慰道:“隨便擺幾個動作就好。”
她點點頭,拘謹地跳坐到木桌上,雙手交握放在膝頭,偏過頭眺望。
幾道閃光燈閃過,大家對拍出來的照片都很滿意,連一向苛刻的凌大總監也難得地沒有挑毛病。
已經入了冬,還沒到六點鐘,天邊已經泛起了淡淡的晚霞,溫度也漸漸涼了下來。聽說凌總監要請咖啡,大家歡呼一聲愉快地收了工。
走到德明樓附近的奶茶店時,剛好迎頭碰見了大學時的輔導員,梁晚書剛想過去打招呼,就看見輔導員老遠就笑著迎過來,然后十分熱絡地握住了凌煜的手:“學長,好久不見。”
學長?梁晚書一時有些沒反應過來,抬頭問他:“你也是南大的?”
輔導員在一旁說:“這些小學弟學妹們不知道倒也正常,學長在我們那屆的學生里可是傳奇人物,大二就以全院全系最佳成績和全球大學生建模挑戰賽亞洲組第一名被帝國理工破格錄取了。”
梁晚書愣愣地看著他。
凌煜算了算說:“我應該比你大三屆。”他頓了頓,笑了:“照理說,你也應當叫我學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