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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念非從來不是一個好兒子,但夏薇薇卻是天底下最好的母親。
天快亮的時候我終于渾身僵硬地站起來,跟鐘垣說我想讓我媽入土為安,但喪葬的事情我有很多不懂,要麻煩你了。
我媽去世的第二天上午,我那與我僅有過一面之緣的祖父母連夜從老家趕過來了。
那天上午我剛和鐘垣一起把我媽從新加坡帶回來的行李領回家,剛走到我家單元樓下面就看見我的外公外婆相互攙扶著站在單元門前面等我。在那之前我并沒有向北方老家通報我媽的死訊,所以當時我很驚訝。
“念非……”外婆喚了我一聲,話尾猶有顫音。
我還愣著,鐘垣先開了口:“伯父伯母,你們來了?!?
我不解地看了鐘垣一眼。
而我的外公卻怒不可遏,他顫巍巍指向鐘垣,像岳飛在九泉之下指著秦檜:“鐘垣……你,你怎么還有臉來見我們!怎么還有臉來見念非!”
我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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高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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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年來我一直搞不清楚的謎團——我媽懷著我從老家出逃的那天我爸到底在什么地方——終于真相大白,答案就是,我爸當時在鳧州上大學。
“你當時為什么沒有認我?”我靜靜地望著鐘垣。
鐘垣沒有說話。
“所以我現在也不想認你。”我不帶任何情緒地說,“你滾吧?!?
我想如果我媽來得及留下遺言的話,她一定希望我們父子相認;可唯獨這件事我無法辦到。我有點痛恨我媽,為什么她到最后還是可以原諒鐘垣,甚至考慮與他共度余生。那時候我告訴自己,這個幾乎奪走了夏薇薇一切的男人,這時候休想再奪走她的兒子。
我媽下葬那天,郭一臣專門從云南趕過來參加了葬禮,還替在部隊不能外出的張源帶了個花圈過來。我是在我媽去世好幾天后才跟他在電話里提到的這事,那時候郭一臣已經在云南站穩了腳跟,我們之間也有好幾年沒見面,所以郭一臣的突然造訪多少讓我有些感動。郭一臣來的時候竟開著黑色大奔;幾年沒見,他剃了個青皮,身上穿一件黑色對門襟唐裝,手上穿著佛珠,腳底下一雙布鞋,一幅活神仙的模樣。他本來面目就長得清秀,這么一打扮更像個和尚。他下車時我就發覺他瘦了不少,臉上有了棱角,神色間有種說不出的滄桑??吹轿覌尩墓腔冶宦裣氯r他忍不住哭了,他說以前住筒子樓的時候就屬我媽對他們最好,他跟張源沒事就愛往我媽的館子里蹭飯吃,誰曾想我媽說沒就沒了。
我媽下葬后,緊接著要辦的事就是遺產的分割。我知道我媽這些年里里外外拼命攢了不少錢,但在拿到律師遞過來的財產公證時我還是被結結實實地嚇了一跳:現金、股份和不動產加起來,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