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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三年的生活。真的,一晃已是三年多了。走的時候,我還只是束發少年,如今已年近弱冠……長清他怎么樣了呢?真的如當年雨扶風斷言的那樣,后悔了嗎?“紫稼,該你了。”雨扶風拈著棋子輕敲棋枰,“在思量什么?”
“自然是感慨萬千。”我嘆道,看一看棋枰,落了一子,“我在想,一晃三年多了,不知徐爺怎樣了。他畢竟算是我干爺呢!”
“沒有想碧桃?”雨扶風應了一手,笑吟吟道:“她是你訖今唯一的女人呢。”
“那只是在徐府中閑的無聊作出來的。”我從容自若道。跟了雨扶風這么久,我已知道他何時生氣,何時只是閑話取笑,再不會無謂自驚自擾。雨扶風果然亦只淡淡一笑,沒有再追問這個話題。他當然知道我。三幾年來,除了最初那幾個月,再沒有連續三天不要我服侍的日子。更隔不多時就給我上一次玉勢,加上各種秘制藥物,我哪還有可能去想女人?除了服侍他,我再沒有和任何人歡好過。“近年余來,除了在爺榻上,紫稼就沒有動過情呢。”我輕輕落子,眼睛盯著棋盤說道。這是實話。就連對天風丑,亦僅止于心動而已。若雨扶風連這都容不得,那我可就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想到天風丑時,天風丑就來了。他一改在宮中時散淡不拘的裝束,換過一身淡青色勁裝,頭發梳得絲毫不亂,肩寬腰窄,雙腿挺直修長,雖然沒有佩帶兵刃,亦是卓爾不群,英姿瀟灑。只是神態仍是老樣子冷淡淡的。“住處已經安頓好了,風丑在西市邊上吉安老棧包下一個獨院,仆役們已經都過去了。馬車等在碼頭,爺和紫稼也可下船了。船上我會留下四個人看船。”
“那就走吧!”雨扶風笑道,拂亂棋盤,長身而起。我連忙也站起來,取過裝棋子的盒子,將黑白子分開放好,疊起棋枰。天風丑則手腳利落地收拾起桌上的茶壺茶杯。不過一盞茶的功夫,我們一行三人,就下了船坐上直開到碼頭的舒適馬車,向那什么吉安老棧去了。
今次到蘇州,并沒有什么特別的事,只是一日里雨扶風忽然在宮里呆得煩悶了,想出外散散心。今次同行的除天風丑和我,還有寅卯兩名男弟子,丙丁戍已庚五個女弟子,和八名白袍仆役。其他人都留在宮中,由天祁子統管全宮。
到了客棧,各人分配了屋子——最好的一間上房自是屬于雨扶風的。諸事安置妥當時,已是午后。大家都餓了,紛紛跟伙計要了茶水吃食,胡亂吃了便各自休息。不知是否上午多吃了點心,我并沒吃飯的欲望。在床上靠了一會兒,但覺心思煩亂,再躺不下去,只得起來。
在院子里轉了一圈,不見有什么可做之事,忽然看見天風丑一個人坐在廳上,喝茶。我猶豫了半晌,鼓起勇氣蹭去門邊,試探道:“風哥也累了一路,不去歇會兒?”
天風丑淡淡道:“我沒事,倒是你比較辛苦。”
他倒也不是客套。極樂宮上自雨扶風下至普通白袍仆役,無不習武,真正手無縛雞之力的只我一個。我就曾見識過祁子連續三日三夜不眠不休,仍是精力充沛,這點旅行自算不得什么,我卻是無論如何做不到。在船上晃了這些天,昨晚還伺候那位爺,早四肢酸軟、全身無力。偏是實在睡不著!
我道:“也還好吧!坐船到底比陸路省力,一路上的事,又都是你照應。”
天風丑看著桌上的幾碟茶食,并不理我。我跨在門檻上,訕訕地進也不是退也不是,僵了好一會兒,無可奈何地退步轉身。忽聽得他道:“你是江南人,蘇州可算是你老家,不介紹些江南風物給我嗎?只這點心都這么精致,人說江南山溫水軟,果不我欺。”
我詫然,望著他紋絲未動的側影,巨大的喜悅從心底里泛涌上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