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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咂咂嘴，忍不住說：“酸菜、菜是這樣的?！?

“那個叫酸菜？”養(yǎng)謙愣了。

“不、不知道，胡說的?！绷鹆律?，捂住了嘴，不敢讓自己再多話。

不多時陳伯做好了飯，果然有那一盤子“酸菜”，養(yǎng)謙敬謝不敏，一筷子也不想捧場，琉璃倒是歡天喜地。

陳伯吃了兩杯酒，卻很少動筷子吃菜，只頻頻打量琉璃。

養(yǎng)謙因為要掩飾自己不愛吃那菜，所以只管熱情地向陳伯敬酒。

陳伯又吃了一杯，琉璃突然阻止道：“不、不可吃了?！?

養(yǎng)謙一驚，琉璃蹙眉：“就……醉了。”

養(yǎng)謙怕掃了陳伯的興致，正要說她小孩子不懂事，陳伯卻笑道：“是是是，小姑娘說的對，我因為……一時心里高興，亂吃了兩杯，不吃了不吃了，點到為止?！?

養(yǎng)謙見他竟聽琉璃的話，心里暗自納罕，突然回頭，見那盤子酸菜已經(jīng)給琉璃吃了一半，越發(fā)驚得合不攏嘴，忙給她端開，道：“小心吃多了鬧肚子。再說……也給老丈留一點兒才好?！?

陳伯哈哈大笑，又說：“多吃些不妨事，這一棵是去年腌的最后一棵，如今天暖，就不好放了。要吃的話就等今兒冬天我再腌了。”

養(yǎng)謙見老頭今天格外隨和，雖然詫異，但這畢竟是件好事，便笑道：“也不知怎么，我們南邊沒有這個，純兒先前也從沒吃過這個，第一次吃竟就愛吃，可見是投了緣了?！?

陳伯點頭：“是啊，是啊，是很投緣的。”

三人吃了飯，陳伯起身去沏了一壺鐵觀音，又把養(yǎng)謙買的芙蓉糕拿出來擺了碟子。

琉璃因為一時盡興吃了太多，肚子飽脹，正好吃口茶潤潤。

陳伯突然對養(yǎng)謙說道：“溫大爺，我們這院子后面小花園里，有一棵臘梅晚開，只要折一枝子擺放在花瓶里，滿屋子都噴香的。你不妨去折兩支過來，帶回去給姑娘放在房里?！?

臘梅這種東西，范府里到處都是，不過既然是老人家一片好意，養(yǎng)謙也不便推辭，本要叫琉璃一起，卻見她靠在椅子上揉肚子，便不禁一笑，自己起身去了。

養(yǎng)謙去后，陳伯嘆了口氣，道：“就算這菜好吃，姑娘也該知曉些，怎么把自己撐的這樣？”

琉璃嘿嘿笑笑，不便回答。

陳伯說道：“你這樣，倒是讓我想到了我們姑娘，她以前在這府里的時候，也是跟你一樣活潑可愛的小姑娘，每次吃撐了，就嚷嚷說下回再不，誰知下回仍舊不改，還抱怨別人不攔著她呢?！?

琉璃聽陳伯說起往事，不覺凝神，唇角流露一抹笑意。

陳伯也含笑道：“還有我做的那腌菜，本沒名姓，她吃著覺著酸，就一口一個‘酸菜’的叫，所以府里頭的人都知道叫酸菜，不過府外頭的卻都不知道的?！?

琉璃聽到這里，有點不安起來，畢竟方才跟養(yǎng)謙說話的時候，她不慎說了出來。

不過那會兒陳伯不在跟前兒，應(yīng)該沒聽見。

陳伯望著她，緩步走到門口，往外打量了片刻，道：“我知道溫大爺想要這房子，你可知道這屋子里的人都走了，為什么我偏留下來？”

琉璃問道：“為……什么？”

陳伯道：“其實我常常想，我若死了就好了，可以跟老主人、小主人他們相聚，但我又想……我死之前一定要守著這宅子，若逢年過節(jié)的，他們的魂魄回來了，也好有個地方安歇。”

琉璃聽到這里，眼圈刷地便紅了。

陳伯站在門口，緩緩回頭看向琉璃，眼神竟極慈仁和藹：“也不知是不是我老眼昏花的不成樣子了，我總覺著……純姑娘你、有點像是我們姑娘呢。”

第30章 進(jìn)宮

琉璃跟陳伯目光相對，望著老人家渾濁微紅的雙眼，她幾乎忍不住出聲相認(rèn)，想告訴陳伯自己就是陳琉璃，她已經(jīng)回來了。

相顧無言之際，養(yǎng)謙舉著兩枝開的金燦燦十分喜人的臘梅回來，笑道：“老丈，這兒的樹長得好，花更開得好，那府里的梅花這會子多半都開謝了呢。”

陳伯道：“那府里人多，熱鬧，梅花捱不住，這里只我一個老頭，冷清些，梅花開的久?！?

養(yǎng)謙說道：“想必是這花兒也知道人意，所以故意開的久遠(yuǎn)些，陪著您老人家哩?！?

陳伯不由也露出笑來：“聽著有理，這家里不僅是人，連花花草草也都是有情的。”

養(yǎng)謙怕在外頭耽擱太久，家里溫姨媽擔(dān)憂，便向陳伯告辭。

臨別時候陳伯拉住他，低低地不知說了幾句什么。

等養(yǎng)謙上了馬車，才對琉璃道：“方才陳老伯拉著我，聽他的意思，竟是松口了。”

“松口？”琉璃正在嗅那梅花的香氣，聞言不解。

妹妹能跟自己正常交流了，養(yǎng)謙聽著那嬌嬌弱弱的聲音，只覺喜歡，便說道：“就是房子的事兒。老伯說，愿意把房子租給咱們。只是不能賣。”

琉璃睜大雙眼：“真的？”

養(yǎng)謙摸摸她的頭笑道：“我騙你做什么，方才拉著我就是為了說這話?！?

溫養(yǎng)謙心里明白，之前他來過多少次，陳伯總是咬緊不松口，突然之間帶了琉璃來了兩次，陳伯的態(tài)度就有所轉(zhuǎn)變，今兒看他對待琉璃的言行，倒像是存著一份格外的敬愛似的。

養(yǎng)謙由衷地感慨說道：“定是妹妹惹人喜愛，老人家便也放寬了心了?！?

這句話歪打正著的觸動了琉璃的心，她低頭望著梅花，不言語。

“是了，還有一件事?！别B(yǎng)謙突然道。

琉璃抬頭看他，只聽養(yǎng)謙說道：“陳老伯還說了，這宅子畢竟是故皇太后住過的，若是租給咱們，倒是不妨，可先前皇帝陛下突然來過兩次，所以怕陛下不高興，要等機會請示過陛下的意思才好行事。”

琉璃點了點頭，輕聲道：“有道理?！?

養(yǎng)謙望著琉璃安靜的樣子，心里卻又想起溫姨媽告訴自己有關(guān)王光的那件事，養(yǎng)謙當(dāng)然不敢問琉璃，便只挪到琉璃身邊，替她抿了抿鬢邊的頭發(fā)，輕聲道：“純兒，以后哥哥……哥哥不管多忙，都會以純兒為重為先，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