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琉璃一怔,捧著花看向養(yǎng)謙。養(yǎng)謙知道她心性聰靈,不敢深說,只把真心話當(dāng)做打趣一般地笑道:“我的妹妹這么可愛,不僅皇帝陛下另眼相看,陳伯也喜歡,如今你的病也好的差不多了,又將及笄,以后登門說親的人只怕少不了,哥哥竟有點害怕呢。”
這倒是養(yǎng)謙的心里話,之前因為溫純是個癡兒,養(yǎng)謙為人兄長,任勞任怨的呵護照料,已經(jīng)打定了主意要一輩子好生照顧妹妹,畢竟溫純這個樣子,是絕對嫁不出去了,就算有人愿意娶,只怕也是存心不良,多半是沖著她絕色的容貌來的,俗話說“始亂終棄”,那又會有什么好結(jié)局了?
如今琉璃居然能開口說話,也沒有先前那種自閉自僻的癡傻之態(tài),再加上他們跟范府沾親帶故,只怕那些登徒子更加望風(fēng)而來。
經(jīng)歷了王光的事,養(yǎng)謙不免越想越多,心也越來越亂,只覺著不管妹妹嫁給誰,都讓人不得放心。
琉璃聽養(yǎng)謙這么說,微怔之下,以花半遮著臉,莞爾一笑。
再怎么換了身體,到底曾經(jīng)嫁人生子,還是皇太后之尊,所以琉璃從沒想過這生還會嫁人。
因此上,先前知道溫純是癡兒后,反而覺著自在。
如今聽養(yǎng)謙如此說,琉璃想了想,道:“我……不嫁,可好?”
養(yǎng)謙聽她這樣回答,眼中反而漾出笑意來,握著琉璃的手道:“好,怎么都好,就算一輩子不嫁人,哥哥也會好好地照料純兒的。”
望著養(yǎng)謙溫柔的臉,琉璃心中叫道:“啊啊啊,有個哥哥真好啊!”
又過幾日,就是三月三,上巳節(jié)。
按習(xí)俗,城里的男女老幼,上到朝臣權(quán)貴,下到平頭百姓,都會攜家?guī)Э冢龀翘ご嘿p玩,燒蘭湯,佩香草,沐浴洗濯,希望能夠祓除災(zāi)垢,一年康健等。
馮夫人因為年紀大了,不愿勞動,只在家中花園里走了一走,看了會兒花而已,正午吃了飯,正有些懶乏地想要午睡,突然范家二爺范瀾匆匆來到,俯身對母親道:“母親速起,宮里頭來人了。”
馮夫人驚動,起身問道:“出了什么事?”
范瀾忙道:“不知道,只是傳了皇上旨意,叫母親帶了族中有誥命的女眷進宮,另外……”
上前一步,范瀾有些疑惑地在馮夫人耳畔道:“不知為什么,傳旨的公公特意叮囑,要帶著溫家的表妹。”
馮夫人果然詫異:“純兒?”
范瀾點了點頭,又道:“不管如何,那公公還在外頭立等,母后還是盡快收拾,快些帶人入宮吧。”
馮夫人立刻傳下命去,命族中的有誥命者幾人立刻裝扮妥當(dāng),又命貼身丫鬟雅兒親去告訴溫姨媽要帶純兒的事。
溫姨媽聽了,雖不知為何皇帝要見琉璃,可因聽養(yǎng)謙說到過跟琉璃跟小皇帝陰差陽錯相遇的事,便忙給琉璃收拾妥當(dāng)。
琉璃因聽說要進宮,立刻就能見到儆兒了,也更加喜悅。
溫姨媽把滿屋子的丫頭們都叫進來,梳頭的梳頭,挑衣裳的挑衣裳,忙的團團轉(zhuǎn),終于梳了個雙螺髻,換了乳黃色胸領(lǐng)繡吉祥團花的綢子衣裳,下襯著粉白色的褶裙,脖子上戴了嵌翡翠攢珠的黃金瓔珞,腰間系了玉墜跟香囊。
這樣打扮起來,更加絕色動人,滿屋生輝,正馮夫人親自過來瞧如何了,丫鬟們眾星捧月地簇擁了琉璃出門。
頭前太監(jiān)引路,車駕往皇宮而去。
馮夫人特叫琉璃跟自己同車,眼見皇宮將到,琉璃按捺不住心情,悄悄掀起簾子往外打量,馮夫人在旁笑道:“好孩子,不用怕,待會兒你只跟著我,叫你做什么就做什么便是了。”
雖然面上似云淡風(fēng)輕地十分沉著,實則馮夫人心中也有些七上八下,雖然之前皇太后在的時候,一年之中,總也有三四次被傳進宮說話,并不陌生,但今年皇太后故去,小皇帝的性子沒有人能夠拿捏準確,而且更還叫她帶了琉璃……雖然說最近琉璃的病似有起色,但畢竟“癡兒”的名聲在外啊……
在自個兒的府中倒也罷了,橫豎不怕,可如果在皇宮里弄出事來,那她就算吃不了兜著走也解決不了。
所以馮夫人手心也暗捏了一把汗,不知道今日進宮到底吉兇如何。
很快,馮夫人的擔(dān)憂成了真,因為第一個令人尷尬的問題很快出現(xiàn)了。
景泰殿中,馮夫人率領(lǐng)范府眾女眷行禮叩拜,山呼萬歲。
但在所有跪地的身影之中,有一道纖裊的影子格外的醒目,那是沒有隨著下跪的琉璃。
馮夫人因誠心誠意地跪拜,起初并沒有留意,直到小太監(jiān)急得在旁提醒,一轉(zhuǎn)頭才發(fā)現(xiàn)琉璃還站著。
馮氏頓時嚇得魂都飛了,忙欲拉琉璃跪下。
頭頂上小皇帝噗嗤笑了聲,道:“罷了,都平身吧。”
馮夫人出了一頭冷汗,起身的時候幾乎都站不穩(wěn)了。
只聽小皇帝聲音朗朗地說道:“看夫人的樣子,竟是十分康健,當(dāng)初太后在的時候,逢年過節(jié),多會傳夫人進來說話,如今母后不在了,朕心里念想著,所以特宣夫人等進宮,沒有嚇到你們吧?”
馮夫人聽他毫無責(zé)怪之意,反而十分體貼似的,一邊把心放回肚子里,一邊感動的垂頭落淚道:“皇上跟太后天恩浩蕩,圣寵以極,我等皆都感沐至深,素日里也無不誠心禱念,愿陛下龍體安泰,先皇太后……”說到這里,想到皇太后昔日的善意恩寵,不由地泣下淚來。
朱儆雙眼泛紅,旁邊陳太監(jiān)忙道:“大喜的日子,何必又說傷心的事,先皇太后早已駕鶴云游,位極仙班了,何苦在這樣的日子里落淚,又招她老神仙惦記呢。”
馮夫人才忙拭淚道:“是命婦之罪,請陛下寬恕。”
朱儆也止住了瞬間涌上心頭的感傷,一笑道:“你也是感懷太后的一片真心,何罪之有。罷了,賜座。”
朱儆同馮夫人等說了些許話,遠遠地看著琉璃在太后身側(cè)不言不語,他便對陳沖使了個眼色,借口更衣,起身退入后殿。
朱儆去后,陳沖便瞅了身側(cè)心腹小太監(jiān)一眼,那太監(jiān)心領(lǐng)神會,跑過去先跟馮氏低語兩句。
馮夫人雖意外又不太意外,點點頭對琉璃溫聲說道:“純兒,陛下另有事問你,你且隨著這位小公公過去。”
頓了頓,又臨時抱佛腳地悄悄叮囑:“純兒啊,見了陛下要跪拜的,知道嗎?”
琉璃果然乖乖地站起身,跟著去了,馮夫人一直目送她安安穩(wěn)穩(wěn)進了內(nèi)殿,才略松了口氣。
琉璃隨著那小太監(jiān)到了里間兒,果然見陳太監(jiān)陪著朱儆坐在龍椅上。
朱儆一看她來了,就一跳站起身來,笑道:“溫家阿純,朕聽太醫(yī)說,你能開口說話了?”
琉璃點頭:“是……”聲音輕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