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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岸埋伏的人不少,數支鐵箭射來,雖被擊飛,韓蟄的左臂卻仿佛顫了下。不遠處有呼哨聲傳來,韓蟄鳴哨應答,三起三伏,暫時丟下旁的弓.弩手,往逃竄的頭領追過去,艄公見狀緊隨其后。
不多時,兩名錦衣司高手趕來,撲向對面的埋伏,捉住時卻都是死士。
令容仍躲在屋檐間,等了半天才見韓蟄和艄公回來,提著個男人,臉色陰郁。
艄公自與錦衣司的人交割,韓蟄往這邊來找她,令容正想鉆出去,才探出頭,就見方才被韓蟄刺穿琵琶骨的那人不知何時轉到她斜前方的暗影里,以腿腳撐開弓.弩,那只垂落的手臂勉強搭箭,正瞄著韓蟄的方向。他顯然是瞧見了她,因失了臂力,才設此陷阱等韓蟄自投羅網。
令容大驚,高喊了聲“夫君小心!”驚慌之下揭了屋瓦,便往那人砸去。
韓蟄反應極快,按令容摔屋瓦的姿勢猜出方向,矮身撲過去,瞧見暗影里蜷縮的身影,袖箭飛射而出。對方倉皇射出的利箭呼嘯著貼頂而過,夾帶了令容驚慌的呼聲,他疾撲過去,堪堪接住失足滑落的令容。
手臂傳來斷裂般的劇痛,韓蟄嘶地吸了口涼氣,拳頭緊握,忍住涌上喉頭的痛呼。
回頭看那刺客時,頭顱低垂,額角流血,正癱在那里。
韓蟄強忍劇痛過去試了試,那人呼吸尚在,像是被砸暈了過去——是今晚僅剩的活口。
他陰郁的臉色總算緩和了些許,這才覺得眩暈,身子晃了晃。
令容忙上前扶住,見他左臂玄色衣裳顏色暗沉,觸手濕冷,臉色都變了。
韓蟄就勢扶在她肩上,聲音有些嘶啞,吩咐那艄公,“箭上有毒,帶幾支過去,找解藥拿來,半個時辰為限?!庇肿屖O聝扇耸卦谶@里等人接應,才半扶令容半扶墻壁往近處人家走。
……
令容活了兩輩子,除了臨死前那支鐵箭,何曾見過這般場面?
心肝亂顫,口舌干燥,偏偏還不能慌亂。
她穩穩抱著韓蟄的腰,拐進巷中一處人家,褪了腕間兩只玉鐲給那婦人,“快找清水!”
婦人為照顧襁褓里的孫子,今晚沒去賞燈,方才就聽見動靜,只沒敢出門,如今見嬌滴滴的小娘子扶著重傷男人進來,又有那兩只價值不菲的玉鐲,心中胡亂猜測,忙去井里打水。
令容扶著韓蟄坐下,解開他半邊衣裳,外頭還瞧不出來,里頭中衣幾乎被血染透,觸目驚心。褪下里衣,就見左臂近肩處傷口深紫,皮肉外翻,有些腫了。
手忍不住的顫抖,她按著韓蟄的吩咐沖凈血跡,顫聲道:“夫君,怎么止血?”
“不用?!表n蟄倒還清醒,掏出匕首遞給她,“劃開傷口,擠出毒血?!?
傷口血肉模糊,令容心驚膽戰,握著匕首不敢劃,被韓蟄握住手,咬牙割了個十字。那些人既是索命而來,箭頭定有劇毒,令容知道輕重,顫聲道:“你忍一忍,我小心些。”隨手扯個東西墊在地下,雙手拇指食指輕輕一擠,顏色深濃的血滴滴答答地流出,韓蟄牙關緊要,肩膀微微顫抖。
“再擠……”他啞聲開口,豆大的汗珠自鬢旁滾落。
令容狠心又擠了幾下,那血的顏色稍稍淡了些。
顫抖著抬頭,見韓蟄額邊青筋暴起,卻咬著牙不吭一聲,臉色又十分蒼白,像是要疼暈過去一般。他如此強行忍耐,全副心思都落在傷口上,八分的疼痛也要憋出十分的痛感來。
令容倉皇之下無計可施,慌亂害怕得想哭,猛然心思一動,將唇湊過去,在他蒼白汗濕的唇上輕輕碰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