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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我出宮時也碰見了柴隆。不過,據說甄嗣宗借著探視太子的名頭,近來面圣的次數頗多?!?
“甄嗣宗不足畏懼?!表n鏡將那位政敵壓了多少年,自是有把握的。
韓蟄也沒再多提。
“倒是傅家的事——”韓鏡話鋒一轉,提起令容來,“金州的動靜我也聽見了,那一家子除了傅益,沒個成器的。窩藏逆犯這種事都做得出來,留著只會添亂,打算如何處置?”
“傅盛和蔡氏已進了錦衣司的牢獄?!?
“旁人呢?”
韓蟄避而不答,瞧著韓鏡,緩緩道:“傅氏誕下昭兒,又是我鐘意之人,事成之后,會立為皇后。若是旁人,我不會手軟,但她的家人,我愿破例開恩。岳父岳母對此毫不知情,罪名本就不重,哪怕按律判了,屆時也能大赦。蔡氏是主犯,按律處死,傅盛也會監禁,錦衣司會妥善處置,不叫旁人起疑。”
他的語氣沉穩之極,卻也篤定之極。
韓鏡盯著他,臉上沒見怒色,目光也是意料之外的平靜,只有些暗沉。
為著令容的事,祖孫倆虛與委蛇過,爭執交鋒過,甚至威脅防備過,到頭來,卻還是沒能動搖韓蟄。
韓鏡忽然笑了下,有些蒼老的疲態。
“昭兒那孩子很乖巧,我也喜歡。但傅氏……真能擔得起皇后的位子?”
“她是我的妻子,當然擔得起?!?
“哪怕行事不周,屢屢犯錯,給你添了許多麻煩?往后的路,未必平坦?!?
“沒有誰永遠不犯錯,也沒有哪條路是沒有半點荊棘的坦途,逆境里及時補救,咬著牙化解危難,才是重中之重。這個道理,還是祖父教我的?!表n蟄頓了下,沒有從前的冷厲不滿,亦不見氣怒頂撞,心平氣和,卻堅決剛硬——
“我既認定了令容,便會扶攜前行,她的好與不好,我都知道。”
書房里安靜得很,韓鏡擱下茶杯,發出極輕微的動靜。
“真的認定了?”
“認定了。”
韓鏡嘆了口氣,沉默半晌,只笑了下,似是自嘲。
從前韓蟄為了令容頂撞他、欺瞞他、說服他,甚至跟他耍心眼,他固然生氣,卻總覺得這事仍有回旋的余地。直到此刻,韓蟄心平氣和,不再惹人惱怒生氣,卻讓他明白,這事已不會更改半分。
頂撞、欺瞞、爭執,是因韓蟄想爭得他對令容的認同,心里仍敬重他的態度。
此刻,韓蟄的語氣卻仿佛在說板上釘釘的事,他同意與否,都無關緊要。
哪怕他不同意,又能拿傅氏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