尾魚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script>theme();</script></dt>
井袖失落地嘆一口氣。
下鋪傳來翻身的聲音,井袖還以為宗杭是被自己吵到了,探頭下去看。
艙房里有窗,外頭月光燈光雜陳,屋里不是很暗:他兩手枕在頸后,一雙眼睛亮晶晶的,嘴角時不時彎起,也不知道在樂什么。
看來這失眠跟自己無關。
井袖有點羨慕他:受了那么多罪,心思還能純粹成這樣,高興的時候,外人都感受得到。
她屈起手指叩了叩床架:“想什么呢?”
宗杭心里藏不住事,一骨碌爬起來,拽住上鋪的攔擋起身:“井袖,我剛見到一個人,她救過我,是我的恩人。”
井袖嗯了一聲:“女的吧?”
宗杭奇道:“你怎么知道?”
井袖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就看你這翻來覆去的傻呆樣兒……要是李逵救的你,你至于躺在床上偷偷笑?”
宗杭說:“不是,她人真的很好。”
井袖翻了個身,拿手托住腮:“她救了你,就像你那次救我一樣嗎?”
宗杭想了想,慢慢搖頭:“不是,我救你,是因為我們是朋友,你多少是被我連累出的事,我有責任。但她根本不認識我,事情跟她沒關系,她救我得冒挺大風險,可她還是救了,特別難得,總之就是……人特別好……”
他不說了,頓了會,突然反應過來,又很不好意思地躺回去。
這心情復雜又矛盾:想向全世界提起她,又想小心藏好,一個人回味,一個人傻樂。
反倒是井袖又探下身來:“你剛看見她,是不是在船上?那就是她能認得你了?這個……會有問題嗎?”
宗杭一愣。
這倒提醒他了。
易颯上了這條船,那……丁磧呢?會不會也來了?
宗杭脊背慢慢發冷。
他為自己剛剛的雀躍感到荒唐:易蕭說,三姓容不下他們這樣的“怪東西”,會不惜一切代價對付他們,他上了一條滿載著敵人的船,連易颯都可能會翻臉對付他,他卻還在為了能再次見到她而喜不自勝……
井袖見他不吭聲,還以為是讓自己給說中了:“沒事,你是做廚助的,大部分時間都在后廚,不會見到人的,你把衛生口罩一戴,問題應該不大,我再幫你化個妝,你爸媽站到跟前,都未必認得出來。”
第39章
宗杭要上工前才知道,井袖所謂的“化個妝”,只兩招。
第一是眼線。
大男人,化什么眼線!宗杭滿心排斥,但井袖允諾他先只畫一只,效果不行再擦。
一只畫完,井袖拿化妝鏡給他看效果:“你說你講究什么,現在是求‘帥’的時候嗎,只要別人認不出你來,怎么丑怎么妖怎么女氣怎么來唄。”
半面妝,左右一對比,還真是不得不服:勾了眼線的那只,輕佻里帶點媚態,改了眼神,也改了氣質。
第二是畫疤。
畫在一側的面頰上,工具也簡單:乳膠、粉底、各色眼影、眉筆、美容刷、唇膏。
畫完了,一道猙獰大疤,邊上還有團淤青,乍看跟青面獸楊志似的。
這還真是……爸媽站跟前都難認了。
宗杭倒吸一口涼氣:“你還會專業化裝?”
井袖笑:“跟專業的差遠了,這種網上有教程的,我們會畫來哄客人……”
她給宗杭透露“行業機密”:“有時候實在懶得接活,又推不掉,胳膊上畫一大塊淤青,客人看不明白,以為你帶傷工作,不嫌你沒力氣,還會加小費呢。”
又指點他:“不熟的人認你,會先抓典型特征,想不被人認出來,未必要畫得面目全非,關鍵在于把自己的相貌特征給打散了,或者拿假的壓過去,還要層層遞進——就算別人看了你的眉眼起疑,你把口罩一摘,他腦子里只一個反應:那個有疤的妖里妖氣的男人……”
宗杭翻了個白眼。
井袖很有信心:“……只要不是拼命盯著看盯著對比,誰會把你跟從前那個宗杭聯系起來啊。”
***
偽裝的效果是達到了,但是招來了另一重尷尬:廚房的人過來帶他去上工時,看到那飛挑的眼角,明顯皺了下眉頭。
宗杭頓時覺得矮人三分:船上工作的男人,大多比較粗獷,他這樣的,屬于作妖。
果然,進了廚房,人人側目,還有背過身去竊竊私語偷笑的,宗杭如芒在背,只能自己安慰自己:偽裝臥底,受這點非議無所謂。
客船的廚房是輪班制,如果輪早午班,凌晨五點就要開始備餐,宗杭是替工,頭一趟上崗有優待,被安排輪午晚班,備午餐晚餐。
一番詢問下來,他刀工不行,砧板活干不了,于是被扔去角落里削皮。
一個板凳、一個瓜刨,一坐下就像腳生了根:洗好的各類果蔬一盆盆地送過來,幾百人的餐食,那工作量不是蓋的,宗杭邊削邊四下打量:易蕭也上船了嗎?藏在哪兒呢?會跟他聯系嗎?
也不知道手下過了多少盆,下一秒,整個后廚忽然熱氣騰騰香味四溢,已經在準備中午的自助餐了。
那頭開鍋滾火,這邊手上的活也暫告一段落。
終于能松口氣了,宗杭想打聽一下員工餐怎么領,惦記著幫井袖也領一份,正東張西望沒個頭緒,領班指他:“你,就你,是不是沒事做?去大廳里幫忙布餐。”
宗杭想解釋一下自己剛忙完,但展眼看出去,人人都像打仗,個個忙進忙出——他不好意思開口,只好端著摞好的餐碟跟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