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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邊的黃公公同樣冷汗流下,聽著這些話都感覺自己腦袋快掉了,恨不得找個由頭避開。
“陛下在思慮的,恐怕是這黨爭的對策。”
沈如婉依舊站在那里,昂起頭來看著龍椅上端坐的皇帝,猶如從前在育嬰殿中與他遙遙對望一樣。
“若是無黨爭,則說明大勢已定,格局難改。”
當朝無風無雨也就作罷,可是后來的皇嗣一旦上位,就要面臨這個棘手問題。
因為舊黨認的是舊皇。
新皇登基,他們的第一反應,肯定都是想要控制。
——就如同朱厚熜初入宮之時,楊廷和對他勢在必得一般。
“若是有黨爭,則會有紛爭不斷,恐誤國事。”
無論是朝鮮的士林派和勛舊派,還是從前幾代里的種種歷史,都說明了這個問題。
虞璁深呼吸了一口氣,只再次點頭。
他為了自己的安全,當然想要廢掉整個浙黨,再廢掉這張孚敬上下的所有人脈。
可是清除的了這些人,卻都沒有隔絕根本的問題。
這些人想要除掉王守仁,發現他光芒根基皆是太盛,幾乎無法動搖的時候,只能看見唯一一條路。
要么隨之同化,成為王黨的底層人士,要么換掉此皇,想著法子投靠新的勢力。
浙黨做的無聲無息,甚至完全查不出蹤跡來。
虞璁完全是靠本能和過人的分析,才把首尾全都連了起來——但也只查到了周王和黃氏,完全沒有看清朝廷里的情況。
如果掀翻了與王黨對立黨派里唯一抱團的一派,未來等自己的子孫登基的時候,江山恐怕會大亂。
而這些,都不是王守仁的過錯。
是時勢。
“朕想這個問題,想了許多年。”虞璁看著那女子清澈的雙眼,只終于露出疲倦的神情,揉著額頭道:“實在難解。”
“其實,陛下已經解出來了。”沈如婉輕聲道。
“解出來了?”他猛地抬起頭來,反笑道:“朕要是解得出來,還會放任心學一派在京城如蝗蟲般橫行,整個朝廷上下盡是門人?!”
他不是厭惡王陽明,是對這種無法控制的東西,發自內心的不安。
王陽明一去,這朝廷里已經抱團的無數人,又該怎么辦?
歷史中的嚴氏父子是被徐階和藍道行聯手扳倒的。
雖然他們的死,是因為嘉靖帝本人的判斷和選擇,可是這些東西同樣是徐階和藍道行潛移默化的影響出來的。
而這兩人的背后,站著所有的心學門人。
在大明朝風雨飄搖的之后百年里,心學門人亦是有無形網絡般,串通一致。
“陛下在想的是,如何在不打擊王氏的情況下,扶植一股足夠強健的勢力,能夠與之抗衡平權吧。”
“怎么可能有這樣的好事?”虞璁冷淡道:“心學門人光是朝中就有近三百人,個個都露出文人墨客的傲骨之氣,巴不得往臉上貼標簽說自己是首輔門下走狗,壓根不怕人家非議。”
想要再弄出個新的勢力來,簡直是癡人說夢。
培養浙黨楚黨,只會加劇分裂,對朝廷半分好處都沒有。
沈如婉抬起頭來,露出淺淺的笑容。
“萬歲爺恐怕,太久沒有去過后宮了吧。”
第143章
聽到后宮兩個字的時候, 虞璁甚至有幾分恍惚。
后……后宮?
他多久沒有去過后宮了?
隨著孩子們越來越能蹦跶,幾乎隔三差五就來乾清殿里溜達, 甚至一群小家伙們在臺下寫作業陪他加班, 虞璁壓根都忘了后宮的存在了。
這幾年南征北戰不斷, 他也沒時間去考慮所有人,雖然從剛穿越那會兒就已經對后宮的一溜少女們心懷愧疚, 覺得自己怕是要辜負她們這大好的青春和這一輩子,現在因為忙得連睡午覺都是奢侈, 哪里還會去后宮看望她們。
“后宮……”他怔了下道:“后宮的妃嬪們,現在還好嗎?”
跟雕塑一樣全身緊繃的黃公公終于緩過來喘了口氣,點頭道:“都特別好。”
“怎么個意思?”虞璁看向他道:“特別好?”
朕一兩年沒去后宮,她們沒有孤單寂寞到憋出心病來, 不是窩里斗就是在那對影自泣?
沈如婉笑著沒說話, 只看向黃公公。
“回皇上話,受了沈大人的囑托,老奴每個月都會去后宮里訓誡手下, 同時了解情況。”
黃公公很久沒有在這種報告工作的情況下有存在感,只誠懇道:“娘娘們都非常忙碌,每個人都氣色很好——五禽戲也是早晚一遍, 托皇上的福,她們身體康健, 笑口常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