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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忙說:“昨晚這雙鞋子被油湯染污,我便叫人丟了。”
“小人猜想也是。”
“這與那案子無關(guān),莫要出去亂說。”
“推官無須多慮,小人自然明白。將才在劉家鞋坊,小人當(dāng)即也吩咐了那坊主莫要出去亂講,否則以窩贓通賊懲治。”
“嗯……你先下去,鞋子留下。”
推級將那雙鞋子包好,卻不知該放在哪里。
“放那墩子上。”
推級忙小心放在門邊那只木墩上,連連躬身致意,才轉(zhuǎn)身退了下去。
匡志則坐在榻邊,盡力回想。昨夜,歡飲到半夜,姜絲兒端了碗鮮蹄子羹,要喂他吃,他卻舉過一盞酒,反去強逼姜絲兒先飲。笑鬧之間,姜絲兒不留神滑了手,碗正落到他腳面……
他再坐不住,騰地站起身,快步向外走去,到了門邊,一眼看到墩子上那草紙包的焦鞋子,猶豫了片刻,才忍住煩惡,小心抓起來,四處望了望,而后走到書桌邊,拉開抽屜丟了進(jìn)去。
他出去騎了馬,趕到了和春館,那館里的媽媽笑著迎了上來,他卻沒有理睬,徑直上了樓,奔到姜絲兒的房里。姜絲兒正在午歇,他一把掀開床帳,又扯掉了錦被,姜絲兒猛然被驚醒,尖叫著坐了起來。發(fā)覺是他,才轉(zhuǎn)怒為嬌嗔:“匡官人好不促狹,驚得奴家心都唬破了——”
“我那雙鞋子去哪里了?”他高聲質(zhì)問。
“鞋子?哦……媽媽說那油污洗不凈,便丟了,奴家正要給官人細(xì)細(xì)繡一雙呢,你瞧那桌上,錦面子都選好了。”
“丟哪里去了?”
“不過是丟到巷子背后。”
匡志這才稍松了口氣,恐怕是被哪個窮漢撿去穿了,不知為何,被人燒死在府衙前。
姜絲兒起身要去給他點茶,他心里煩悶,說了聲“不必”,便轉(zhuǎn)身出來,騎上馬,邊行邊想,這鞋子一事萬萬不能叫知州知曉。
昨晚席間還有一人,是個官戶子弟,父親在朝為官,與知州有過節(jié)。知州來應(yīng)天府赴任后,一直在留意尋找把柄,想要懲治那京朝官。
前不久,那官戶子弟因強買一片田地,被田主告到府里。匡志正要將此事稟報給知州,那官戶子弟卻托人尋見他,私贈了二百兩銀子,請他庇護(hù)。匡志雖收了銀子,卻在猶豫,想尋一個兩全之法。誰知才看過訟狀,還未及審理,那田主便怕了,昨天來廳里,自行退了訟。晚上,那官戶子弟請他到和春館宴飲,又送了他二百兩謝銀。
那雙鞋子如今偏生成了焦尸案物證,一旦追查到和春館,讓知州得知他竟和那官戶子弟攪在一處,往后便難處了。匡志才出職時,便因一句不慎,令上司不快。上司在他考課歷子上隨意勾了一筆,便叫他淹滯了幾年。他不禁后悔起來,不該貪這幾百兩銀子。如今,只有盡力藏住那雙鞋子,莫叫人再查。
他正想著,卻見一個人迎面走了過來,正是那樁爭田訟案的田主。匡志心里忽然升起一絲疑,他忙喚住那田主。那田主快步走到馬前躬身施禮。他盯著那田主:“你為何撤了那訟案?”
“這……小人不愿再告了。”
“有人脅迫你?”
“不……不是。”
“那是為何?”<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