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弦越拉越緊,他身體卻一動不動,他如此坦然,甚至還沖她鼓勵地笑了笑,白雪一咬牙,箭飛一般射出去,射到距離他肩膀不足兩厘米的地方。
她松了一口氣,然而他卻依然淡定自若,他的語氣中還帶著一種贊賞:“初學者能達到這種程度已經不錯了,看樣子潛能還是需要刺激才能激發出來。”
白雪:“……”
白雪望著他的面容,從始至終他都是淡定從容的,在箭飛出去之前就連她自己也不能保證會不會射到他,然而他卻那般淡然站在那里,似乎箭會不會射到他身上都與他無關。
遇事從容不迫如此,這個人的心性真的不是她能夠衡量的。而且他竟然將自己也賭進去,是太過信任她還是什么?
他走上前來問道:“還要繼續嗎?”
白雪卻是愣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她調整了一下呼吸,說道:“我今天去見連景城了,他告訴我我在北城發燒那一晚你接過他的電話,還騙他我和你鬧離婚只是在和你賭氣。”
他笑著,笑容那般自然,一點也沒有被戳穿的尷尬,“大半夜的他給你打電話,我不該這樣勸他嗎?我們現在還沒有離婚,年輕人在感情方面又容易沖動,我那樣說不過就是希望他知道他太過靠近很容易讓你背上罵名而已。”
他面色坦然,似乎他這樣做再理所當然不過了。不過既然如此坦然為什么事后又不告訴她呢?
白雪便接著道:“你大可以跟他說明厲害關系,我相信景城也是知道輕重的人,在我們離婚之前不會做出什么出格事情出來。”
魏嘉銘沒有說話,依然那般笑著。
白雪想到了最近這段時間他異樣,他的有意靠近,他對她隱約的關心,他在北城照顧發燒的她,而剛剛,他竟愿意當刺激她練習射箭的靶子。
如果說他真的是有陰謀,他大可以不必做得這么徹底,甚至還要堵上自己。而且他真有陰謀也不過是為了她背后的利益,如果是那樣的話,那他倒可以直接殺了她,在北城他就有很多機會,可是他并沒有下手,甚至他還可以放任她和連景城發展,就像之前他根本不會過問她的事情一樣,說不準她真和連景城鬧出什么,她成了水性楊花紅杏出墻的人,而他這個被戴了帽子受了委屈的丈夫反而能夠得到更大的利益,哪怕退一萬步講,就算他顧忌自己的面子不想被人同情戴了綠帽,他也沒必要自以為是對連景城說這些。
如果這些都不是的話,那么她就只想到了一種可能。
這段時間他的異樣,他對她的有意靠近,他對她的關心,他對連景城說出那番話,或許有那樣一種可能……
她微微勾唇,滿含深意的目光注視在他的臉上,她說話的聲音中也染上了一種深沉的笑意,“魏嘉銘,你不會是愛上我了吧?”
第22章 、22 ...
便見他面上那獨屬于魏嘉銘的, 禮貌又優雅的笑意瞬間凝固下來, 他猛地向她看過來, 目光之中不自覺的帶上了鋒利,然后并沒有持續多久, 在對上她滿含深意的目光之后,他就像是被刺到了一般, 忙又避開,他微低著頭掩蓋住面上的神色,說話的語氣依然是平靜的, “有時候想得太多不是一件好事。”他抬起頭來, 神色已恢復如常,他溫和地笑了笑說道:“該吃飯了, 走吧。”
他剛剛的異樣雖然短暫但是白雪還是捕捉到了,只是一轉眼他又此坦蕩,白雪一時間竟也無法捉摸他的想法。
白雪也沒有深究,隨著他一起離開了后院。
來到餐廳的時候幫傭已經將飯菜準備好了, 白雪吃著飯卻是心不在焉, 她時而抬頭看一眼對面的人, 他卻全程淡定,吃飯的動作真是優雅得挑不出一絲毛病。
白雪猶豫了一下, 問道:“林家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他吃飯的動作一頓, 卻沒有正面回答,“先吃飯。”
吃完飯,他用熱帕子擦了擦嘴便要往樓上走去, 白雪見他好像已經將剛剛的問題拋到腦后了,便又問了一句:“林家的事情究竟是不是你做的?”
他已經走到了樓梯上了,聞言他停下腳步,然而他并沒有立刻轉回身,就這般挺直著背脊站了一會兒,他才轉過身來。
他雙手插兜,含笑的眼睛望著她,他面色雖然溫和,卻莫名給人一種睥睨天下的意味。
他說:“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本來就是一個大魚吃小魚的世界。”
他說得如此云淡風輕,然而白雪卻被他這句話給徹底震撼到了。
物競天擇,適者生存,這本來就是一個大魚吃小魚的世界。
他已經很委婉的告訴了她答案。
林家敗落果然跟他有關。
又或者,這一切全部都是由他一手操控,讓林家人落馬,趁機收購林家據為己有,如此殘忍卻還要被世人贊一聲大義。
她想到了上次她詢問他之時他的淡定,想到了剛剛她射箭之時他的臨危不亂,想到了這些年來魏家吞并的大大小小的公司。
她真的有點看不透這個人了,他沉浮極深,他心性殘忍,他酷愛殺戮,如大魚一般吞并著各種小魚,卻又兵不血刃縱橫商場。他就像一個毫無感情的冷血暴君,即便是昔日的朋友也不惜下手。
可是另一方面,他愛音樂,喜歡安靜坐在一旁看報紙,他對人溫文爾雅,風度翩翩,他的臉上總是透著親和的笑意,他舉手投足之間都透著良好的教養和貴族之氣,他是如此優雅又有魅力。
如此截然不同的兩面,然而卻又都在他身上被演繹得淋漓盡致!
“時間不早了,早點休息。”他溫文爾雅丟下這句話便離開了。
白雪卻呆在那里久久不能回神。
如果連林家他都會下手的話,那么她家呢?她想起上次在林漢國孫子的滿月宴上,馮思妍對她說過的話,她說讓她不要太自以為是,以為嫁到魏家就能成為豪門媳婦,說不準哪一天魏家將白家滅了都不知道。
她原本只以為她是為了刺激她才故意這么說,可是如今想來馮思妍的話也不是毫無根據的。
她是魏家的親戚,魏家的丑陋她大概也目睹過一些。
如今想來,她的話竟是給她的最好的警醒。
可是……如果他真要對白家下手的話,父親能和他對抗嗎?她又能和他對抗嗎?她想起剛剛他那臨危不亂的鎮定,想起了他從不將情緒泄露在臉上的克制,這樣一個有勇有謀,心機深沉,睿智又可怕的對手,她能和他對抗嗎?
白雪覺得她有必要提醒一下父親,讓他提防一下魏嘉銘,她急忙跑到房間關上門,又躲到衣帽間才撥通了父親的電話。
父親那邊是占線狀態,她連打了好幾個電話那邊才接通,父親的聲音聽上去有些疲憊,可還是歡喜的,“怎么啦寶寶?”
白雪調整了一下呼吸才道:“爸爸,上次我不是問過你林叔叔家出事是不是跟魏家有關嗎,你那邊有沒有確切的消息?”
父親一聽這話便語重心長地勸道:“哎呀寶寶,爸爸不是跟你說過了嗎,這些事情你就不用管了,爸爸和你飛白哥會處理好的,再說魏家是你婆家,你懷疑誰也不能懷疑自家人啊。”
白雪道:“爸爸你可知道,我剛剛問過魏嘉銘,他親口承認了,林家出事的確和他有關。”
那頭父親沉默了一會兒才道:“那是他逗你玩的,林家出事怎么可能跟他有關呢?林家和魏家可是多年的朋友,而且林家出事之后魏家可是最先站出來幫忙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