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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沉默了良久突然后退一步,他從桌邊走開,可是腳步卻有些踉蹌。
“不會的,不會的,她不會死的。”他一遍遍說到。
他用的是“她”,看樣子他也差不多相信她的話了。她來不過是想告訴他真相,她并不想欺騙他,可是望著他的模樣她卻有些后悔了,在這一刻,她才算是徹底知道,告訴了他,那么一切真的就會完全不同了。
她竟然有些害怕,眼看著他一步步向門口走去,她急忙跑過去抓住他的手腕,他卻沒有回頭,她很緊張,猶豫了許久才說道:“我這樣自私自利,心理陰暗的人你會要嗎?”
他終于轉頭看了她一眼,他伸手用掌心捂住她的眼睛說道:“你不要哭。”
然后他卻將手從她手中抽出來,他轉身一步步往門口走,腳步有些踉蹌卻沒有回頭,他開門,沒有停留,消失在了門口。
白雪覺得身上的力氣好像都用盡了,她重重跌坐在地上,望著那合上的門,身體沉重得就像是灌了鉛一般,她連動一下都不能。
寰海電子集團公司會議依然在繼續,會議已經進行到開始商討對林氏集團的收購案,有人提議直接收購,又有人提議用并購的方式。
大家各抒己見,各有各的理,收購之后依然還用林氏集團的人,公司就只負責管理,會省很多心,可是又有人說,林氏之所以被查就是因為底下的人不走心,還是選擇直接并購,讓林氏成為寰海的一部分,林氏企業的人也全部換成寰海的人,這樣比較放心。
魏嘉銘一邊聽著耳機里面白雪和連景城的對話,一邊認真分析著不同人的意見,最后他總結道:“我們可以先收購再并購,先收購林氏,讓林氏的人還留在里面,畢竟要短時間抽那么多人去管理林氏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然后我們再培養自己的人安插在林氏里面,慢慢將它合并成自己的。”
坐在高位的他自信從容,侃侃而談,他態度溫和,可是每一個字都慷鏘有力,讓人倍感信服,他說完之后,便有不少人奉承,說他有眼光,有遠見。
接下來大家本應該再將方案完善一下的,這才是最關鍵的地方,卻不料那坐在上位的魏嘉銘突然站起身來,毫無預兆的,他沖右下手的副總丟來一句:“接下來的會議由你主持。”說完便轉身離開。
他的決定來得這么突然,大家都摸不著頭腦,副總也是愣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他也是臨危不懼,急忙收回神,就像是什么都沒有發生過一樣,讓大家各自發表意見。魏嘉銘手底下的這些人早已被他訓練得有條不紊,當下便不疑有他,繼續開會。
魏嘉銘腳步很快,他沒有讓助理跟著,拿了車鑰匙便直接坐電梯來到負一樓地下停車場。他會開車,卻很少開車,上車之后他動作嫻熟發動車子,急不可待一踩油門,只聽得一聲轟鳴,汽車快速駛出了停車場。
其實這樣的結果白雪早就該想到的不是嗎?只是她一直心存僥幸。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她終于抬頭看了一眼窗外,天已經完全黑下來了,她深吸一口氣,心里難過是難過,可是卻也輕松了許多。
就在這時候敲門聲響了起來,白雪這才發現自己還坐在地上,忙起身坐回椅子上,這才道:“進來。”
她以為是服務員,卻沒想到來人是魏嘉銘。
白雪望著門口那挺拔的身影愣了一下,卻見他雙手插兜,面上含笑,非常有禮貌地問她:“我可以進來嗎?”
然而不等白雪回答他便直接走進來,反手將門關上,白雪這才回過神來問道:“你怎么來這里了?”
“我剛好在這邊吃飯,無意間路過這里聽到你和連景城說話。”
他說得一臉云淡風輕,可是白雪的心卻驟然揪緊起來,她望著他的面容,他的笑容很自然,看不出什么異樣。
如果他聽到她和連景城說的話,那么他必然也知道她并不是他真正的妻子白雪,不過他之前已經猜到過了,所以他現在是來印證他的猜測嗎?他會質問她嗎?又或者說,他是來嘲弄一番,因為他之前也說過連景城喜歡的并不是這個她,現在果然如他所料,他大概免不了要在心底嘲笑她的吧。
不過也無所謂了。
白雪挑眉笑了笑,“所以,你來這里只是單純來跟我打個招呼的嗎?”
他搖搖頭,“不是。”
“哦?”
他微微低頭,掩住面上的神色,沉默了一會兒之后他說道:“我來是想告訴你,那個自私自利,心理陰暗的白雪,連景城不要……”他抬頭,他面上的笑意已盡數收斂,他目光深深鎖在她的臉上,一字一句道:“我要。”
白雪:“……”
他的面容很平靜,不再如往日那般風度翩翩溫柔含笑,所有的情緒好像都收斂了,卻又不是那種相安無事的平靜,反而像是夜色下的海平面,看似風平浪靜,內里卻暗潮洶涌。
聽到他的話白雪卻完全怔住了,從他的表情來看,他并不是在跟她開玩笑。白雪其實一直看不明白魏嘉銘這個人,他看似對她有意,會幫她,甚至在她出現危機的時候不顧一切來救她,可是他卻從未對她說過他對她有意這類的話,甚至在她逼問他是不是喜歡上她的時候他依然泰然自若,反而搞得她覺得自己自作多情,他一直和她保持在一個安全的范圍之內,他很有風度,從來也沒有逾矩。
這是第一次,她聽到魏嘉銘對她說如此剝白的話。在她被連景城拒絕,心里充滿對自己的懷疑和憎惡的時候,他突然出現,對她說,他要她,要這樣自私自利,心里陰暗的她。
白雪怔了很久才反應過來,她收回目光,說道:“你為什么要說這些,我們兩個現在的立場分明不適合說這些的。”
“什么立場?”他問。
白雪道:“你不要忘了,如今e計劃已經步入正軌,我們約定離婚的時間快到了。”
他突然嗤笑一聲,笑容帶著一種不屑一顧,“你覺得這個婚還能離得了嗎?”他笑著,卻用一種不容抗拒的語氣說道:“我不會同意離婚。”
白雪皺了皺眉頭說道:“可是離婚的事情是我們約定好的,你要食言嗎?”
他瞇眼望向窗外的天空,有一種無法言說的情緒在眼底流動,深色的,莫測的,他說:“生意場上我向來一言九鼎,說一不二,我說過的話從來沒有食言過,很多人愿意和我合作,就是因為我在守信上面一直堅守原則。可是現在我想自砸招牌一次,我想食言一次,人生就這么一次。”他看向她,“抱歉,這一次我沒辦法實現對你的承諾。”
白雪:“……”
他雖笑著,可是話語間卻透著一種鄭重其事,白雪知道他是來真的。也就是說她恐怕這輩子都無法擺脫和魏嘉銘的這段婚姻了。
白雪也說不清楚心頭是什么滋味,只覺得渾身都充滿了無力感,她沖他嘲諷的笑了笑道:“你就這么喜歡我啊?”
卻見他面色突然僵硬下來,目光驟然變得犀利,可是在不過幾秒鐘之后他卻又偏開頭去避開她的視線,她看到他鬢角的肌肉動了幾下,耳根處有一團異樣的紅,似乎有些局促。
他一身灰藍色的襯衣配一身深藍的西裝褲,全部都是高定款,設計簡潔可是每個細節處都精致到了極致,給人一種干凈利落雷厲風行的感覺。衣服很服帖,越發襯托得他身材挺拔,氣場十足。他的存在感是那么強,他站在這寬大的包廂中,周圍似乎一下子變得逼仄起來,然而這樣的人身上此刻卻出現了類似于局促不安這類的情緒,這樣的他看得她極為詫異,可是她又不敢相信魏嘉銘這模樣是在害羞,他這樣好像永遠優雅淡定自如的男人,局促這種詞語完全和他不搭扎的。
不過這樣的狀態也沒有持續多久,卻見他突然走上前來,拿過她面前的酒杯,往里面倒了一杯酒,一仰頭喝了進去,然后又倒了一杯,再喝進去。
白雪:“……”
這是餐廳免費贈送的酒,不過白雪和連景城都沒有喝。
喝完了第二杯,他這才將杯子放下,卻見他閉著眼睛像是在平復什么,許久之后他才睜開眼來,卻突然欺身上前,雙手握住她的椅子扶手,上半身湊過來,眼睛緊緊鎖住她的眼睛。
也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緣故,他的目光竟透著些迷離。
雖然身體并沒有挨上,可是他突如其來的動作卻將兩人的距離拉得太近,他的氣息突然間彌漫而上,透著一種強勢,在她毫無準備的時候如此霸道將她籠罩,煙草味,沐浴乳味還有成熟男人的荷爾蒙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