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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山掌門能感到面具后那雙眼眸正冷漠而凌厲地瞪著他。
“這里是內(nèi)堂,住的都是本門內(nèi)眷,不便招待先生,還請先生見諒。”天山掌門久居塞外,耳濡目染,心中自有一股不屈的豪氣。所以他話說得客氣,臉上的表情卻一點都不客氣。
黑衣男子盯了他一會兒,勉強抬手,指了指喉嚨。
天山掌門皺眉猜測道:“莫非先生不能開口說話?”
黑衣男子頷首。
原來如此,但是這樣也不該直接往內(nèi)堂闖。想歸想,天山掌門還是面色一緩道:“那我立即請大夫為先生診治。”
黑衣男子搖頭。
“那先生需要什么,只管寫下來,我馬上派人去取。”天山掌門一聽對方有傷在身,也就不怎么計較他先前的無禮,立刻讓人送上紙筆。
黑衣男子也不推脫,伸出左手寫下‘歇息’二字。
天山掌門訝異地看了他一眼,“原來先生慣用左手。”
黑衣男子放下筆。
“既然先生不方便,那我便派人將食物送到先生房里。”天山掌門做了個請的姿勢,正要起步,便見薛靈璧從遠(yuǎn)處迎面走來。
不知是否是錯覺。
天山掌門覺得周遭的氣氛微妙地一變。
雙方距離漸近。
薛靈璧嘴角勾起一絲笑意,道:“不知道前輩要找之人找到了么?”
黑衣男子緩緩地?fù)u了搖頭,腳步不停,漠然與他擦身而過。
天山掌門連忙請弟子為他帶路去客房。他見薛靈璧若有所思地看著黑衣男子離去的背影,不禁解釋道:“先生此番定然遭受重創(chuàng),所以心情郁卒。”
薛靈璧回神,微訝道:“何出此言?”
天山掌門道:“先生口不能言,又不肯請大夫醫(yī)治。”
“哦?”薛靈璧挑了挑眉,目光一轉(zhuǎn),落在他手中的紙上。
天山掌門道:“我怕先生有什么需要不能言明,便讓他用筆寫下來。”
薛靈璧伸手接過,盯著紙上的字默默不語。
“侯爺,可是有什么不妥?”天山掌門試探著問道。
“沒什么。”薛靈璧展眉,不動聲色地將紙塞進(jìn)袖中。
一夜無話,至翌日清晨。
薛靈璧整裝待發(fā)。
阿六等侯府高手因為受傷太重,只能留在天山派內(nèi)養(yǎng)傷。
天山掌門特地派遣門中精英同往。他原本準(zhǔn)備同去的,但是被薛靈璧婉拒了。此行兇險,萬一他們遭遇什么困境,也好有個人在外接應(yīng)。
天山掌門以為他經(jīng)歷雪崩,心有余悸,也沒有深想便答應(yīng)了。
等天山眾弟子擁著薛靈璧到門外,黑衣男子已經(jīng)負(fù)手站在那里,腰際紅綢鮮艷奪目。
“前輩昨晚睡得可好?”薛靈璧含笑上前。
黑衣男子幾不可見地點了點頭。
“若是前輩身體不適,我們可以擇日再往。”薛靈璧道。
黑衣男子冷漠轉(zhuǎn)身,朝上山的方向走去。
薛靈璧挑眉,一言不發(fā)地跟上。
茫茫雪山,一黑一紅兩點緩慢移動。
由于天山派弟子穿的都是清一色的白襖白帽,因此若不仔細(xì)辨認(rèn),根本看不出他們與雪的區(qū)別。
行行復(fù)行行,終于又走到三日前雪崩處。
薛靈璧突然頓住腳步,指著那處大石,對著黑衣男子道:“前輩可還記得當(dāng)日救我的情形么?”
黑衣男子駐步,不聲不響地回頭看著他。
薛靈璧道:“本侯當(dāng)初還以為前輩是血屠堂的殺手。”
黑衣男子突然甩出腰際紅綢,如一支奮筆,在雪上疾書。
紅綢過處,白雪翻飛,半空飄蕩。
書畢。
黑衣男子收起紅綢,甩袖向前走。
薛靈璧望著他的背影,嘴角的笑容仿佛受寒氣影響,越來越冷。
地上。
深淺不一的雪組成四個大字——
廢話少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