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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婉早就憋得面紅耳赤,如不是被他摟著腰兒,能直接坐到地上去。見她一派被摧殘過的樣子,衛珩憐惜之余,又輕聲問她:“往后還調不調皮了?”
“不調皮了。”秦婉好容易捋順了呼吸,忙不迭的表示了自己的乖巧。
衛珩這才滿意,和她十指緊扣,慢慢向花廳走去。
*
宋夷光獨自面對著柳穆清,現下著實有些著慌了。臉兒忽紅忽白,也不敢看柳穆清,哼哼著:“你不要和我說話,我才不想和你說話呢。”
她今日見了自己,就好比見了鬼似的。柳穆清如斯想著,心下一片悲涼:“你就是惱了我也要給我由頭,否則我連伸冤都無處伸。我什么地方得罪了你,我改還不行么?”
宋夷光撅著小嘴,跺腳指著他:“你好意思問我么?你說混賬話臊我,連阿婉都知道了,你讓我的臉往哪里擱?”她說到這里,聲音愈發小了,想到柳穆清當時的話,她臉上愈發燙了,“不跟你說了,我要走了。”
那日里柳穆清吃酒吃得酩酊大醉,只模糊的記得見到了宋夷光,她還生自己的氣。柳穆清記得,自己那時著了慌,生怕宋夷光不理自己,好似說了一些挽留的話,但至于說了什么,他真的想不起來了。
“夷光,我不是有心的,你知道我那日吃了酒……”見她要走,柳穆清生怕她記恨,若是她真的刻意回避自己……他不敢再想,忙要挽留,“我并非故意想要臊你。”
宋夷光臉兒滾燙,脫口說:“可是阿婉知道了,笑得可開心了。”
柳穆清啞口無言,也不知該說什么。宋夷光也不知道自己說這些到底是為什么,氣得直跺腳:“我不跟你說了,我要去找阿婉了。”
她提起裙角,飛快的要跑開,柳穆清立在她身后,咬了咬牙,高聲說:“我不是臊你,我真的喜歡你。”宋夷光腳下一踉蹌,險些摔倒,柳穆清趕緊上前要扶她,但伸出手,又不敢碰她,只僵在原地。他凝視著宋夷光的小臉:“我不是故意臊你,我真的喜歡你。你、你若是愿意,我明日就求我娘,請姑爹出面,替我向太后提親……我會好好對你的。”
她本就臉紅,聽完柳穆清的話,臉上更是灼熱,不敢看他,只是搖頭不語。
見她搖頭,柳穆清呼吸愈發粗重,像是渾身力氣都被抽干了,心涼得發冷:“你不愿意?不愿意……也好,往后我不會再見你了,免得像婉兒那時一樣,生出不必要的事端來。是我配不上你,你往后覓得佳婿,我也替你歡喜。”
在皇帝下旨,封宋夷光為安定郡主之時,柳穆清才深深的明白,為何衛珩平日里看著沉默而內斂,但不拘是讀書還是練武,都幾乎是拼了命去做。因為秦婉是郡主,他必須要讓自己努力配得上她才可以。柳穆清如今也是這個感覺,他渴望做得更好。但是他輸給了衛珩,不僅僅是因為他是亞元而衛珩是解元,更多的是因為,秦婉和衛珩是心心相印的。
不管衛珩多累多苦,當他轉頭的時候,都會看到秦婉在他身后,默默的陪著他。
而自己,宋夷光似乎并沒有那個心思……
越想越悲涼的柳穆清心中苦澀,望著宋夷光,還是扯出一個笑容來。他笑得比哭還難看,宋夷光小臉皺起,忽的推他一把:“傻子!你會死的,我不想你死。我寧愿你不喜歡我,然后好好活著。”
她不如阿婉堅強,阿婉不信怪力亂神,但她不能不信。她已經忘記娘親長什么樣了,但她還記得,爹爹出征之前,將她舉過頭頂,說:“等爹爹回來,就帶夷光去好好玩好不好?”
她歡快的答應了:“好。”
可是爹爹沒有回來,她等了一日又一日,爹爹始終都沒有回來。直到家里掛出了白綾,她被太后接到宮中撫養。
期初的幾年,她很乖的等著,一直等著,是爹爹沒有回來。
后來年歲大了,她也不再提爹爹了,她知道,爹爹去找娘親了,將她一人留在了世上。
柳穆清半蹲在地上,被她一推,一個倒栽蔥摔在地上。宋夷光怔怔的看他,躊躇著要不要去扶他起身。誰知柳穆清倒像是很享受,仰躺在地上,朗聲笑了好久。那笑聲聽得宋夷光瘆得慌,蹲下身子抓了一把雪就糊在他臉上:“你笑什么笑!”
柳穆清躲避不及,雪珠子落了不少在嘴里,他冷得蜷縮起身子,像煮熟的蝦米一樣。他笑了好久,好半天才起身,也不理自己斗篷上沾染上了雪,望著宋夷光:“你舍不得我死,你心里是有我的,我都不怕死,你怕什么?”
宋夷光罵道:“少自作多情了,我心里才沒有一個成日只會臊我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