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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總管心頭呸了句見風使舵,面上卻賠著笑,解釋道,“前幾日侯夫人賭了些首飾,今個兒是來拿東西的,順親王,您瞅瞅,接下來是不是把侯夫人的事情辦了再說?”
順親王眉頭緊皺,調轉視線,這才留意到桌上的盒子,看清里邊的首飾,他臉色大變,前朝的古玩字畫,高祖皇帝賞賜的首飾,先皇贈的字帖,都是夏姜芙下的賭注?
目光轉向秦總管,恨不得將他生吞活剝,依著賭局的規矩賠下來,內務府還不得被搬空了,他就說秦總管咋忽然有膽量暗算他呢,原來想讓自己替他填這個大坑呢,想得美!
“哎喲,哎喲,本王的頭是怎么了,忽然疼得厲害。”順親王身形顫抖,步伐后退,直直倒在座椅上,手撫摸著后腦勺,嘴里不住喊疼。
秦總管氣得跳腳,堂堂王爺,竟在婦人跟前裝頭疼,這臉面丟到家了,可恨他閃了腰都忍著,硬是咬牙堅持,早知這樣,他就該尋個理由躲了去。
內務府主事的兩人,一人坐在椅子上喊腦袋疼,一人扶著要,臉色煞白,夏姜芙忍俊不禁,整理著衣袖上的金絲線花道,“我看王爺不舒服,越澤懂些醫術,讓他給你看看如何?”
顧越澤挑眉,作勢上前。
此時,順親王再次跳了起來,腰上的肉隨之呈波浪晃動,夏姜芙笑著移開了視線。
“咦,好像忽然就不疼了,還真是神奇啊。”
他又不是認識夏姜芙一天兩天了,哪兒不知夏姜芙的手段,他要繼續裝頭疼,顧越澤這小子上前就能往他心口踹一腳,亦或者用針扎自己,要知道,夏姜芙年輕那會的口頭禪就是以毒攻毒,他的小命可經不起折騰。
夏姜芙沒揭穿他,指著盒子道,“王爺頭既然不疼了,就先把事情解決了吧。”
順親王訕訕一笑,不得不上前,盒子里的物件珍貴,有些內務府的冊子上有記載,有些沒有,不過其中兩件他莫名覺得熟悉,總感覺在哪兒見過,一時又說不上來,他蹙著眉頭道,“此物貴重,侯夫人不怕輸了找不回來了?”
賭局上,有夫人們捧太后娘娘的場押以百金,甚至千金,可誰向夏姜芙不知天高地厚把家底都拿出來的。
“輸了就輸了,錢財乃身外之物何況是這些,你好好看看,怎么個賠法。”夏姜芙語氣輕柔,面容和煦,看得順親王閃了下神,反應過來,暗暗罵了句紅顏禍水,虧得當年沒讓皇兄娶她,否則京城都不得安寧了。
至于這賭局,他肯定是不管的,事情是太后娘娘挑起的,讓太后自己解決去,明知夏姜芙就是個厚臉皮還招惹她,自討苦吃怪得了誰?
于是,他命人進宮請示太后。
內務府依照上邊的指示辦事,像賭局這種事,誰起的頭誰負責。
太監領命而去,走出去幾步遠,忽見走廊盡頭走來道明黃身影,他心下大驚,跪地叩拜道,“奴才參見皇上,參見太后娘娘。”
屋里的順親王一震,和秦總管覷視眼,低眉順目迎了出去,“參見皇上,萬歲萬歲萬萬歲。”
夏姜芙帶著顧越澤他們走在最末,依著規矩給二人行了禮,太后穿著身富貴牡丹圖案的褙子,頭戴鳳冠,高貴端莊,“免禮吧,哀家聽聞有人贏了賭局,且賭資驚人,特來瞧個熱鬧。”
蕭應清扶著太后,視線淡淡的落在起身的長寧侯母子三人身上,臉漸漸沉了下去。
夕陽的余暉灑落,夏姜芙立在暗處,面容略顯黯淡,眉目微臉,不發一言。
看著良善,心眼壞起來,誰都比不過,太后哪兒是她的對手?
順親王抵了抵秦總管,讓他自己說,夏姜芙賭之事他不知情,誰闖的禍誰解決。
秦總管又開始冒冷汗,方才施禮,拉扯到腰,疼不可止,他低著頭,齒貝打顫,戰戰巍巍道,“侯夫人賭以首飾古玩字畫,價值連城,奴才目光淺顯,估量不得其中價值......”
太后輕哼了聲,直直入了屋,屏退太監宮人,眼神凌厲的掃過云淡風輕的夏姜芙,開門見山道,“你是故意和哀家作對吧?”
明明知道賭局的存在卻當作不知情,到了鴻鵠書院偷偷請皇上賜婚,這心計,誰比得過,皇上仁慈著了她的道,夏姜芙怎么敢算計皇上?
夏姜芙笑了笑,伸手攙扶太后,被她拂開手也恍然不覺,自顧道,“太后娘娘乃天下女子表率,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誰敢與您作對?這不一時玩心起來玩玩嗎,誰知道運氣這么好,竟叫我贏了,照理說,京城戒賭,此舉有傷風化,可您是太后,臣婦當然要捧場了。”
想當日,顧越澤聚眾賭博被抓著現行,朝堂上那群御史上躥下跳,恨不得將顧越澤五馬分尸以儆效尤,如今太后明目張膽開賭局,滿朝文武不出聲了,還使勁攛掇妻子女兒捧場,權勢啊,地位啊,有時候還真是妙不可言。
含沙射影辱罵太后,整個京城,估計只夏姜芙有這個膽兒了,秦總管不住的抹著臉上冷汗,此事是他不察,真怕太后一追究將他腦袋摘了。
“你用不著冷嘲熱諷,你贏了算你能耐,什么古玩字畫,金銀首飾,哀家還輸得起,拿出來吧。”太后冷著臉,細細觀察,眉間怒色難消。
夏姜芙攤了攤手,讓顧越澤他們把盒子端到太后跟前,笑吟吟道,“太后一言九鼎,爽快,其實不是多貴重的物件,有些是高祖皇帝賞賜的,擱庫房快發霉了,沒什么用處,想著輸了就當還給皇家了......”
太后最見不得她得了便宜還賣乖的嘴臉,衣衫下的手緊握成拳,哪怕她貴為太后,在夏姜芙跟前始終占不了便宜,論身份,論地位,明明她才是受萬人敬仰的人,但只要夏姜芙在,風頭永遠是夏姜芙的,她深吸口氣,臉色陰沉。
“皇上......”夏姜芙從盒子里挑了本泛舊的古書,“臣婦能贏得賭局全靠皇上賜婚,這書是臣婦偶然得來的,贈予皇上,謝皇上相助之恩。”
挑撥離間誰不會,太后不是喜歡挑撥她和顧泊遠的關系嗎,今個兒她就以牙還牙以眼還眼。
果然,太后臉色鐵青,難以置信倪了眼皇上,滿臉失望。
蕭應清不動聲色將書收下,與太后道,“母后,兒臣扶您回宮休息吧。”
他早知夏姜芙吃不得半點虧,太后何苦總與她為難?
“皇叔,奉朕的旨意問刑部拿鑰匙,國庫充盈,賠侯夫人些字畫不值一提,別讓侯夫人認為皇家說話不算話。”蕭應清語氣冰冷,扶著太后回去了,留下一臉呆滯的順親王,皇上要開國庫,豈不是連戶部都驚動了?
這下可好,御史臺那群人又有話說了,倒不會彈劾夏姜芙,只是太后會被推向風口浪尖了。
皇上,這心思是向著夏姜芙的?
“皇上,哪用得著開國庫,哀家......”太后眉峰微蹙,細細打量著皇上,他不會不知開國庫會帶來怎樣的后果,是想讓她受御史臺彈劾嗎?
蕭應清態度堅決,“母后的債兒臣還,天經地義,這件事您就別管了,交給皇叔吧。”
太后還欲說點什么,細細回味他話里的意思,沒當著眾人的面駁皇上的意思,一顆心卻沉入谷底,皇上,終究和小時候不同了,這是惱了她了?
夏姜芙可沒心思揣摩太后母子二人的心情,國庫值錢的東西多,她問順親王能否讓顧越澤跟著去戶部,順親王當然樂得賣她這個面子了,當場應下。他就奇了怪了,夏姜芙有啥好的,先皇在位處處護著她,病重心心念念放不下,到了皇上,損太后的名聲也要護著她,父子二人都對夏姜芙著了魔,難不成皇上還能是先皇與夏姜芙生的?
腦子里冒出這個念頭,自己先把自己嚇了跳,先皇和太后成親那會他還小,許多事道聽途說,可沒聽說夏姜芙給先皇生了孩子啊?而且,顧侯爺可是個護短的,非夏姜芙不娶,他會同意夏姜芙給先皇生孩子?不可能。
那皇上為何寧肯幫夏姜芙不幫太后?怪,實在是怪。
然而,讓順親王覺得怪異的地方更多,一夜之間,京城不知刮起了什么妖風,城中小姐吵著鬧著要嫁到長寧侯府去,連王妃娘家侄女都動了心思,將夏姜芙夸得天上有地上無的,他聽著,她們不是奔著顧家幾位少爺而是奔著夏姜芙去的。
看婆婆嫁人,他還是頭回聽說,與人喝茶聊天少不得說道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