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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寧侯府和國公府以及秦府是皇上賜婚,夏姜芙已派人上門定親,婚期定下,早先夏姜芙為兒子說親城里的小姐們冷嘲熱諷不當回事,如今皇上賜婚后倒是一個個蹦噠出來了,女子的矜持端莊還要不要了?
順親王膝下只有個兒子,且才十二歲,少不更事的年紀,自然不能體會有女兒家父母的心情。
好比明瑞侯府,傅蓉慧頭都大了,從鴻鵠書院回來,明欣苒郁郁寡歡,將自己關在屋里閉門不出,傅蓉慧勸了好多回都沒用,明欣苒想什么傅蓉慧心里是清楚的,早先夏姜芙設宴,明欣苒從侯府回來就提過嫁進長寧侯府之事,她只當女兒眼皮子淺,被顧家人的長相蒙了心,便沒當回事,誰知鴻鵠書院,皇上賜婚,明欣苒才發作起來。
“欣苒啊,長寧侯府有什么好的,雖是一等軍侯,可侯夫人出身低微,不受人待見,侯爺手握重兵,權勢滔天,有朝一日被皇上忌憚,侯府就敗了,百年世家,看上去底蘊深厚,在皇權跟前,不值一提,娘啥時候害過你?”傅蓉慧嘆息了聲,拾起地上碎裂的玉釵,勸道,“侯府的這門親事,于普通人家是好事,于咱們,有百害而無一利。”
明銳侯府聯姻,哪會選不可一世的長寧侯府?
“你怕是不知道吧,太后設的賭局,顧夫人贏了許多東西,戶部為她開了國庫,為此引得朝野上下頗有微詞,顧夫人恣意妄為,遲早會跌至泥里的。”傅蓉慧把玉釵放進梳妝臺前的首飾盒,循循善誘道,“花無百日紅,長寧侯府,太過惹眼,往后怕不好收場。”
百年以來,大戶人家多低調行事,也就夏姜芙為所欲為,倚仗的無非是先皇寵愛,以及當今皇上的縱容,可圣心難測,誰知皇上會縱容到幾時?
床榻上,怒氣沖沖的小臉慢慢恢復了平靜,明欣苒拍著床沿,待傅蓉慧坐下后慢慢道,“母親,以前女兒也是這般想顧夫人的,京中貴婦,誰不是兢兢業業操持庶務,打理家業,撐起府里門面,可您想想顧夫人,她出身不高,迷得先皇和顧侯爺神魂顛倒,真的只是因為長得漂亮?”
傅蓉慧冷笑,“不是漂亮還能是什么?”
男人的腦子,擱朝堂上好使,出了朝堂,就一無是處了,夏姜芙美若天仙,哪怕生了六個兒子,都不顯年紀,整個京城,沒有比她保養得更好的了。
明欣苒見傅蓉慧不屑一顧,抓著她的手晃了晃,“母親,上回去長寧侯府,您可是看出些名堂了?侯府主母,不主持中饋,整日鉆研美容養顏的方子,可侯府的下人,做事循規蹈矩井井有條,母親,捫心自問,您主持中饋多年,可敢保證下人各司其職不出半點差錯?”
她與一眾小姐們逛了好幾處園子,從沒聽下人們亂嚼舌根,而是安安分分做著分內事,如果夏姜芙真如外人口中懶散傲慢,府里不該是這種情形。
尤其,她見那些丫鬟個個容貌清麗,氣質脫俗,行事卻極有章法。
各府都有腌臜,稍微好看的丫頭免不得有野心想爬哪位主子的床,好比她父親的姨娘,有兩位不就是丫頭升上來的嗎?母親為了此事,將身邊的丫頭全換成了姿色平平的人,但顧夫人不同,她身邊伺候的丫鬟,一個比一個好看,全然不怕蓋住了風頭似的。
這等胸襟和自信,不是誰都有的。
她或許目光短淺,但身為女子,誰不想過夏姜芙那樣的生活,不用操心大大小小的俗事,不用擔心年老色衰丈夫會不會看上其他人,由著自己的心意,想做什么就做什么,不用看任何人的臉色,不用晨昏定省,應付婆婆和妯娌,愜意瀟灑。
“母親,顧夫人的日子,比太后娘娘都舒坦。”
明欣苒打心眼里羨慕,以她的眼光來說,夏姜芙會是位很好的婆婆,至少,不會蹉跎兒媳。
傅蓉慧怔怔的看著明欣苒,許久沒有言語,夏姜芙自然是過得好的,先皇在位時,每逢各地進貢了稀奇古怪的玩意,首先想到的就是她,甚至不避諱眾人的眼光,直接送至長寧侯府,先皇去世,皇上登基,同樣會賞長寧侯府,只是賞給顧侯爺的而非夏姜芙。
她不得不承認,作為女人,夏姜芙的命不是一般的好,但她不會對明欣苒說實話,“朝堂關系盤根錯節,皇上嚴禁結黨營私,可誰私底不是拉幫結派,唯獨長寧侯府,顧侯爺前兩年征戰南邊不與朝中大臣走動,而顧侍郎獨善其身,除了刑部和侯府,少有拋頭露面,局勢瞬息萬變,這種人家,敗了也就在朝夕之間。”
朝中忌憚顧泊遠的大臣追根究底忌憚的是皇上,一旦皇上冷落顧家,憑著顧家早先得罪過的人就能將顧家推倒。
不怪夏姜芙挑中國公府的五小姐,要知道,五小姐先是國公府的小姐才是其他。
長寧侯府有了國公府這座大山,在朝堂的地位更是無人撼動了,夏姜芙這個女人,確實不簡單。
然而,有些事,夏姜芙還是太孤陋寡聞了,五小姐若是正正經經嫡女出身還有些用處,庶出小姐養在主母名下,也就占著嫡小姐的身份罷了。
“你的親事娘早有打算,原以為承恩侯府二少爺儀表堂堂,是良人之選,如今來看,裴府二公子更為合適。”裴夫子不問朝堂之事,但其長子次子已入仕,性子溫和,以裴府的門第,必不會虧待明欣苒的。
明欣苒不甘心,她中意的是顧家,怎么看得上其他。
“長寧侯府那邊你就別想了,有皇上賜婚,你爹爹也沒法子,裴二公子乃翰林院編修,差事清閑,陪著你的時間多,你啊,成了親就明白,有夫君陪著才是好的。”傅蓉慧揉著她的手,目光溫柔,她不愿用明欣苒的親事聯姻,只盼著她真心實意過得好。
起初她挑中承恩侯府也不是抱著聯姻的目的,承恩侯府同為伯爵侯府,門戶相當,女兒嫁過去日子不會差,但陸二少爺的做派,太登不上臺面了,兩國比試,矛頭對準自己人,虧得顧家人機警,否則讓南蠻人贏了比試,朝廷的臉面往哪兒擱,為人心胸狹隘,分不清局勢,這種人,不嫁也罷。
隨著顧越皎和顧越涵的親事塵埃落定,夏姜芙心下大定,顧越皎的婚期定在十一月十一,而顧越涵的則在明年,六個兒子,打發了兩個,剩下四個用不著著急了。
至于城中小姐哭著鬧著想嫁進侯府,夏姜芙只能很遺憾的說句,排隊等著吧,顧越澤說親的時候她知會大家的。
親事落定,頭件事就是帶著顧越皎他們去別莊泡溫泉,順便盯著他們敷臉,不能因為有女子看上就得意忘形了,而是愈發要注重保養。
別莊栽了許多果樹,這個時節漫山遍野開滿了花兒,夏姜芙想起秋荷調制的美人笑的香薰,給裴夫子送去一盒,喝水不忘挖井人,裴夫子不計前嫌能在朝堂為顧越流說好話,又借花給她辦宴會,這個人情,總該要還的。
顧越皎在刑部當值,夏姜芙讓他將香薰送去裴府,親自交給裴夫子,免得落入不識好貨的人手里糟蹋了。
朝廷戒嚴賭博嫖.娼起了效果,京城風氣好了許多,至少,成天扎堆的紈绔們收斂了許多,不會大搖大擺揣著銀票在街上晃來晃去,戴著紈绔的帽子招搖過市,而且,皇上采用顧越澤所言,命內閣擬一套律法,約束狎妓之人,妥善安置風塵女子。
這才朝堂引起了不小波瀾,安寧國戶籍嚴格,風塵女子乃最賤籍,終身不得從良嫁人,如今不同了,朝廷會引導她們從良,品行端正者可明媒正娶嫁人,算是給她們條出路,根本上杜絕嫖.娼等行為。
依著朝廷的話來說,但凡你是個女的,有點上進心,就不會甘愿淪落風塵,任由人踐踏。
安置她們的地方還是在青樓街,不過工部出面重新裝潢修葺,將其花紅柳綠的招牌拆了,幾座青樓打通,方便約束她們,那條街封閉起來,留了東南西北四道大門,里邊的情形,無人得知,朝廷上下,都盯著工部的動作呢。
對于此舉,算是前無古人后無來者了。
京中風氣大好,刑部沒什么差事,顧越皎晚上住在別莊,讓夏姜芙更方便監督他敷臉。
“那些人可得好好感激三哥,要不是三哥,她們就成刀下魂了,不用等十八年就能重新做人,三哥腦袋瓜子咋就這么靈光呢?我咋就想不到?”顧越流躺在矮塌上,翹著二郎腿,流里流氣的說道。
夏姜芙正給顧越涵敷臉,聞言笑道,“你三哥比你長些歲數,吃的飯多,等你到他的年紀自然而然就想到了。”
“我想到也沒用,我又不考科舉,我要尋我那老父親去。”顧越流翻了個身,面朝著夏姜芙,眼里閃著瑩瑩流光,“娘啊,您說我親爹是不是歲數大走不動路了啊,否則怎么不來京城找我們,我都十二歲了,他就不想他親兒子?”
夏姜芙動作一頓,手里的美白膏順著顧越涵側臉滑入他鬢角,拿起旁邊的手絹輕輕擦了擦,思索道,“你親爹估計事忙,想不起還有你這么個兒子。”
顧越皎在旁邊動了動,有心說句話,但被夏姜芙止住了,“你臉上敷著美白膏,別亂說話。”
得,還得讓顧越流繼續傻。
顧越澤在邊上煽風點火,“六弟啊,要我說啊,你親爹壓根不想你,沒準還以為你是別人生的,你想啊,你長相隨了娘,萬一你親爹是個黑不啦嘰的丑八怪,他會信你是他兒子嗎?你啊,乖乖待在京城吧。”
顧越流怔了怔,急忙抓起旁邊的鏡子照了照,他眉毛眼睛鼻子下巴確實有幾分像夏姜芙,這么來看,他沒遺傳到他親爹半分?
“那如何是好?難不成要我毀了容貌去找他?”要是這樣,他可做不出來,夏姜芙好不容易給了他一副好皮囊,他可舍不得毀掉,況且,長得好看又不是他的錯,誰讓他娘長得好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