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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越流勾了勾唇,“用不著,想法子為你親爹脫胎換骨就成了。”
顧越流不信這話,丑就是丑,要是能脫胎換骨,京城就沒有丑八怪了,不過,顧越流給他提了醒,他是得好好想想了,萬一他親爹真是個黑不啦嘰的丑八怪他該怎么辦,他認不認他呢,不認的話不孝順,認了,他親爹估計不承認,確實是個難題。
“三弟,你就逗他吧,傳到父親耳朵里,有你好果子吃。”顧越皎聽不下去了,插話道。
夏姜芙敷好顧越涵的臉,招手讓顧越澤躺好,顧越澤乖乖照做,明知故問道,“娘,小六的親爹是不是丑八怪?”
要他說,是個丑八怪還好些,起碼再怎么保養都那副無可救藥的丑臉,用不著為了敷臉之事就跟他們爭風吃醋,這陳年老醋,酸得牙都掉了。
語聲剛落,門外走來道高大的身形,顧越澤眉梢動了動,拉扯了下夏姜芙衣袖,示意她別亂說話,否則他夜里別想睡覺了。
夏姜芙促狹,“小六親爹容貌自是不差的,娘是個膚淺之人,丑的可入不了娘的眼。”
顧越澤舒了口氣,朝夏姜芙擠了擠眉毛,兀自照鏡子的顧越流沒看到顧泊遠,笑道,“娘說的對,我親爹怎么會是個丑的?容貌不輸他顧泊遠,否則好端端的,娘也不會紅杏爬墻找上我親爹。”
顧越流覺得自己太聰明了,要知道,顧越皎他們是顧泊遠兒子無疑,夏姜芙先跟了顧泊遠才爬墻的,要么是顧泊遠性子陰晴不定對夏姜芙不好,要么就是他親爹貌若潘安無人能比。
以夏姜芙的性子,后者無疑了。
正美滋滋幻想親爹長相的顧越流忽然被人從矮榻上提了起來,他正欲大聲尖叫,忽對上顧泊遠深邃如淵的眸子,驚呼出聲,“鬼啊……”
他想的是他親爹,為什么顧泊遠會出現?
☆、媽寶039
顧越流踮著腳, 被迫仰頭望著顧泊遠留給他的下巴,別看顧泊遠黑, 其實輪廓不錯, 劍眉星目,五官線條流暢, 上了年紀后, 更是從內而外散發著冷峻氣質。
也不知他杳無音信的親爹是何等天人之姿,勾得夏姜芙失了魂。
見顧泊遠垂眸, 深邃的眸底氤氳起陰沉之氣,他心肝顫了顫, 語氣再諂媚不過, “父親, 您是我的老父親吧。一日不見如隔三秋啊,您比之前更英俊更偉岸好多,我都不敢認了。”
想他俠義士之子, 有朝一日竟折服于顧泊遠的淫威之下,早知這樣, 他絕不會想自己親爹,寧肯沒那個爹也比對著顧泊遠黑沉的臉強。看顧泊遠無動于衷,他慢慢的, 輕輕的搭上顧泊遠拽著他領子的手,商量道,“父親,有什么事好好說, 我娘在呢,不爭執啊。”
顧泊遠手段陰狠,逮著他背后說閑話,又得關書房寫文章,之乎者也,家國天下,不折騰得他頭暈眼花不會罷休,那種日子,真是受夠了。
為此,他扭頭轉向夏姜芙,楚楚可憐的望著夏姜芙,求夏姜芙為他說句話,難得來別莊清閑幾日,他不想被關禁閉,叫天天不靈叫地地不應。
還未等到夏姜芙抬起頭,顧泊遠拎著他朝門口走去,顧越流大驚,扭著身軀掙扎起來,扯破喉嚨似的的喊道,“娘啊,娘啊,爹又要動用私刑了,快救救我啊。”
他痛哭流涕,流了顧泊遠一手的眼淚,才不管顧泊遠是何想法,只管閉著眼,放聲嚎,往死里嚎,讓大家看看顧泊遠在家是如何蠻橫□□的。
結果,嚎來嚎去,就這么猝不及防出了院子,小道黑漆漆的,遠處走廊的燈籠若隱若滅,顧越流心頭絕望,他都呼救命了怎就無人理他?
那是他親娘親兄弟啊。
背后的光越開越遠,他抹了抹淚,索性不哭了,這個府里,他娘不幫他,顧泊遠更會肆無忌憚針對他,哭得再兇眼淚都是白流的,橫豎逃不過一頓打,他咬著牙關也不會讓顧泊遠看輕他,故而閉上眼,一副英勇就義的無畏模樣。
誰料,顧泊遠待他格外溫和,進了書房,將他放在椅子上,親自給他泡了茶,顧越流剛開始如坐針氈,慢慢心有恍然,難道在他六神無主鬼哭狼嚎時夏姜芙叮囑過顧泊遠什么?否則顧泊遠怎么像吃錯了藥似的,念及此,他心頭大安,身子一歪,翹著二郎腿靠在太師椅上,朝顧泊遠勾著食指道,“父親,還是我娘厲害吧,你要不聽我娘的話,改明個我娘就溜出府找我親爹,叫你一輩子打光棍去。”
不怪他得瑟,顧泊遠在外威風凜凜,說一不二,但到了夏姜芙跟前就是老鼠遇到貓,夏姜芙說什么就是什么,絕不敢說個不字,夏姜芙的話顧泊遠是不敢不聽,否則追究起來,顧泊遠吃不了兜著走,他娘最厲害的本事,就是緊緊把顧泊遠拽在手里,讓他不敢反抗。
越想越認為他娘趁他不注意叮囑過顧泊遠,他不怕了,接過顧泊遠遞過來的茶,二大爺似的抿了口,“不錯,茶藝絕佳。”
顧泊遠沒吭聲,為了自己倒了杯茶,喝完后才和顧越流道,“你不是想找你親爹嗎?眼下倒是有個機會。”
“什么機會?”顧越流直起身,認真的看著顧泊遠。
“皇上欲派禮部侍郎去西南部落,結締百年友好合約,我向皇上推薦你三哥和你,怎么樣?”顧泊遠半邊臉隱在茶杯后,顧越流看不清他的神色,天上沒有掉餡餅的事,顧泊遠會把這么好的機會給他?他戒備的調整了下坐姿,不答反問道,“你不是說要掰手腕贏了你才能出府嗎?”
“心情好,掰手腕就免了。”顧泊遠又倒了杯茶,自顧品著,態度悠閑自得,沒有半分逼迫。
顧越流狐疑的瞅了他幾眼,不急著回答他,心頭快速計較著得失,能離開京城當然是再好不過的事兒了,找到親爹,回來把夏姜芙接走,從此一家人行俠仗義浪跡天涯,幾十年后,大好河山皆有他們的足跡,以及他們救濟百姓的美名,流芳百世,名垂千古,他就跟皇上一般載入史冊了啊。
光是想著,顧越流激動不已,“好,你自己說的,可別后悔。”
顧泊遠擱下茶杯,嘴角隱有笑意,“男子漢大丈夫,說話算數,我不后悔,你也別后悔。”
“我是絕對不會后悔的。”能擺脫顧泊遠的懲罰,他高興還來不及呢,怎么會后悔?“什么時候出發?”
顧泊遠眉梢漾著意味不明的喜色,“等工部的事情了解,去西南各部落的事就會提上日程,你做好準備。”
顧越流心想能有什么好準備的,裹個包袱就出門,干凈利落,他不是婦人,衣服首飾得裝一馬車才出行,不過他老實的點了點頭,“成,沒問題。”
“這件事別與你娘說,免得她牽掛你,走的時候再告訴她。”顧泊遠又道。
“沒問題。”顧越流爽快的應下,抬眉望著顧泊遠冷硬的面龐,想著不久后就看不到這張陰沉沉的臉了,還真是爽啊,讓他鞭打自己?懲罰自己?離家后,他再也不回長寧侯府了,看他往后手癢想打人怎么辦。
想到這個,他略有些同情顧越皎他們,他不在,顧泊遠手癢只能拿他們撒氣,他跳出火坑,可他那群哥哥是難了。
顧泊遠斂目,低聲道,“離京的事兒說完了,接下來就是關于你娘紅杏出墻的問題了。”
顧越流正沉浸在顧越皎他們并排跪在書房嚎哭的情形,猛的椅子動了動,他再次被拎了起來,他也不嚎了,左右要離開了,就讓顧泊遠再打幾鞭子又如何,他痛快的拍了拍屁股,“來吧。”
然而,半個時辰后他就后悔了,顧泊遠讓他抄寫千遍紅杏出墻不算,還抽他,抽得他渾身火辣辣的疼,看著裂開的衣衫露出鮮紅的鞭痕,他忍不住放聲嚎哭,顧泊遠不念舊情啊,快分開了還往死里打他,哪是幾鞭子,是幾十鞭子啊,分明是想要他的命啊。
顧越流挨了打,第二天早晨沒能爬起床,日曬三竿到夏姜芙院里,丫鬟說夏姜芙帶顧越皎他們去山里了,他心頭那個失落啊,昨晚被關禁閉,屁股腫得又翹又圓,想找他娘告狀求安慰,他娘怎么就去山里了呢,進到屋里躺著等夏姜芙回來,左等右等,天黑十分才聽著外邊傳來嬉笑聲,聲音輕快悅耳,他委屈啊,可憐啊。
“娘啊,爹他打我啊,我不想活了啊。”顧越流不管進屋的是誰,撕著嗓門就叫苦。
夏姜芙走在最前,臉上盡是笑,見顧越流動作遲緩的從矮塌上爬起來,笑意滯了滯,溫聲道,“怎么就不想活了,娘看你是話本子看多了,誰讓你鬧著跟你爹比試,遭了罪后悔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