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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一會兒,妖嬈多姿花紅柳綠的女子結隊而來,依著秋菊所說,十人一排站好,在刑部吃了些苦頭,但養了些日子,臉上已恢復了紅潤,眾人扭著腰肢,慢吞吞邁著步子,夏姜芙不著急,問起梁夫人平日的喜好來,往后她就要和梁夫人共事了,性情喜好,摸清楚了才好來往。
梁夫人雙手局促的搭在膝上,小心翼翼回答著她的話,昨晚梁鴻就交代她不得冒犯夏姜芙,否則顧越皎會給他穿小鞋,顧越皎年紀輕輕就任侍郎之位,奸詐狡猾得很,梁鴻在他手底下吃了好幾回虧,好比抓嫖.娼之事鬧到皇上跟前,梁鴻差點連官職都丟了,伯爵侯府,不是她們這種人家能招惹的。
“你被太過拘束,我聽說你一拳能打死頭野豬是不是真的,梁大人乃一介書生,會不會很怕你?”夏姜芙目光炯炯望著梁夫人手臂,委實看不出來,這么細的手臂,揮出去能打死野豬,梁夫人是世外高人不成?
那梁鴻還整天在外吹噓自己多神氣,回家豈不是自己打臉?
梁夫人不安的搓了搓手臂,“出嫁從夫,我家大人布衣出身,但膽識過人,年輕時也能一拳打死野豬,只是許久未練習,荒廢了?!?
梁夫人摸不準夏姜芙的想法,男尊女卑,以夫為天,女子多該溫柔嫻熟,體貼入微,夏姜芙是在試探自己什么嗎?但不可能啊,她打梁鴻的時候關著門呢,除了她身邊的丫鬟婆子,沒人知道真相,難道夏姜芙看出了什么?念及此,她挺了挺脊背,面上愈發莊重。
“也就說你們以前不相上下,后來他不如你了?”夏姜芙上下端詳著梁夫人,就在梁夫人冷汗淋漓時,夏姜芙收回了目光,”女子比男子本就柔弱,古往今來,打得過男子的女子屈指可數,你本事比梁大人強好啊,至少不怕被他欺負,咱女子,就得多顧著自己些,該下手的時候千萬別手軟?!?
梁夫人愣了愣,不可思議的看著夏姜芙,傳聞夏姜芙靠美色迷惑顧侯爺非她不娶,她以為夏姜芙是靠籠絡討好男人為手段呢,此時聽夏姜芙話里的意思,妻子打丈夫沒什么不對,為何?
難道夏姜芙在家也會打顧泊遠?梁夫人腦海里閃過張兇狠陰沉的臉,忙搖了搖頭,夏姜芙細胳膊細腿的,哪是叱咤沙場顧泊遠的對手?
在她怔神間,百來人站立妥當,夏姜芙慢悠悠起身,接過名冊,一個一個點數,春軟,香柔,綠衣,綠蘿.....
被點到名的女子細聲細氣答著好,聲音婉轉嬌媚,不時揉著手里的絹子,做出嬌羞的動作,媚態十足,難怪禮部官員把持不住,自禁娼抓賭以來,官員們多安分度日只耕自家后宅一畝三分地,乍眼間瞧著這么多嫵媚女子拋媚眼,扭腰肢,能忍住才有鬼了。
女子們舉手投足難掩媚氣,穿著更是大膽,齊胸襦裙,領口開到最大,兩處飽滿傲人的渾圓呼之欲出,虧得在場的全是女子,否則還會繼續亂。
百來人,點名就要了許久。
點名后,夏姜芙讓秋菊下旨意,會識字的站到左邊,不識字的站到右邊,不識字但會跳舞的站到左后邊,不識字但會彈琴的站到右后邊,根據個人的才藝分為不同的隊伍,一圈下來,令夏姜芙驚訝的是,百來人,幾乎都有門技藝傍身,讓她不由得慶幸,虧得她早出生二十多年,否則她連青樓的門都進不了。
秋菊早得了夏姜芙叮囑,將所有人的情況做好記錄,會識字的共有十三人,擅長跳舞的有六十二人,會彈琴的有十一人,還有九人會吹簫。
做好記錄,秋菊朝外邊招了招手,六個穿著碧綠色服飾的丫鬟抬著三籮筐衣服進屋,秋菊又大聲道,“沒有規矩不成方圓,朝廷給了大家從良的機會,大家該好好珍惜,早先的習慣該改的必須改,這些衣衫是為大家準備的,明天開始,大家統一著裝。”
這話一落,人群瞬間安靜下來,然后整齊劃一答了聲好,在刑部撿回條命乃不幸中的大幸,今日之所以穿成這般,無非是想給來人個下馬威,但認出是夏姜芙后,她們就后悔了,原因無他,在刑部監牢,聽囚犯和獄卒們說了許多顧侍郎的事,為人陰狠,暴戾成性,曾活生生將疑犯鞭笞至死,連她們的好姐妹試圖脫光了勾引他都被他眼睛不眨一下當場殺了,其心乃鐵石所鑄,風光旖旎對他沒用。
偏偏,顧侍郎是個孝子,平素最聽母親的話,試想,她們要是得罪了夏姜芙,顧侍郎豈不會要了她們的命?
除了配合,她們別無她法。
事情進行得順利,夏姜芙和梁夫人聊了半個多時辰,教習時間到了,先是糾正站姿,雙腿并立伸直,不得曲腿扭腰亂動,夏姜芙早差人備好了板子,誰磨蹭大腿,誰揉胸,毫不留情挨兩板子,十人一排,前后隔有一米左右距離,她在前,梁夫人在后,誰亂動,她使個眼神,梁夫人打板子就是。
難怪裴夫子不當官去書院教書呢,當夫子多痛快啊,有機會讓顧越流來過過癮。
☆、媽寶040
搔首弄姿的姿態浸入骨髓, 她們難以迅速糾正,一盞茶的功夫, 隊伍中響起此起彼伏的打板子聲, 夏姜芙暗暗留意著她們的反應,縮手, 退怯, 咬唇,垂眸, 挺腰,小動作不間斷, 不過美人嘛, 除了挖鼻孔摳鼻屎, 做什么動作都好看。
風情萬種,我見猶憐!
夏姜芙圍著隊伍巡視三圈,已有人身軀搖晃, 臉色慘白,搖搖欲墜風吹就能倒似的, 夏姜芙斜了眼側邊的秋菊,秋菊會意,快速走向外側, 扯著嗓門道,“休息一刻鐘。”
隨著秋菊的話落,響起許多低低的呼氣聲,有人直接軟腿坐在地上, 長裙鋪展,又是幅美景,不過她們還算收斂,有意將領口往上提了提,遮掩住不少風光,夏姜芙坐下喝茶,繼續和梁夫人寒暄,梁鴻在朝堂風評如何她是清楚的,有副剛正無私的好皮囊,內里沒少中飽私囊,收受賄賂,刑部負責抄家,油水多,梁鴻這些年掙得肥水流油。
只是朝堂有朝堂法則,水至清則無魚,梁鴻為官如何她不予置評,她好奇的是梁夫人身上的蠻力,“梁夫人,力氣是天生的還是慢慢練出來的?你看我現在還有沒有機會?”
假如她能練得一身蠻力,往后再遇著刺客,一人一拳揍得他們鼻青臉腫,哪用灰溜溜夾著尾巴逃跑?
再來幾次夜里貓著腰逃命,她怕是受不住了,人上了年紀,不能和年輕時比。
梁夫人擱下戒尺,用力揮了揮手臂,如實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家里窮,很小要干活,在鄉野沒覺得自己有特別之處,隨我家大人四處為官,和夫人們打交道才慢慢發現自己力氣比尋常夫人大?!?
梁夫人和梁鴻是布衣出身,家境平平,家里孩子多,為了生計,四五歲就要幫著做家務了,其他人家的孩子俱都這樣,她并不顯得格格不入。
聞言,夏姜芙心思一動,“這就是說力氣能慢慢練出來了?你能否與我說說你在府里平日做些什么,我琢磨琢磨?!?
梁夫人警惕的看了夏姜芙眼,端茶掩飾眼底的情緒,京中貴婦,個個心機深沉,梁鴻千叮嚀萬囑咐不能在外邊亂說,尤其是家里的事,一個字都不能提,否則被有心人利用,會用來攻擊他,梁夫人把目光挪向別處,轉移話題道,“侯夫人,衣服發下去了,要不要讓她們換上試試?”
衣服有剩余的,看顏色有些泛舊了,布料卻是新的,梁夫人不知夏姜芙從哪兒弄來這么多套衣服,皇上的圣旨昨天才到侯府,今天夏姜芙就將一切安排妥當,點名,分隊,立規矩,循序漸進,恩威并施,有幾分手段,難怪梁鴻說京城的夫人們是人精,換作她,全然沒有頭緒,這么來看,更不能和夏姜芙交心了。
“她們穿著挺好看的,今日就這樣,明天再讓她們換上,梁夫人,你的力氣是怎么練出來的?”夏姜芙好奇得很,她想,要是讓顧泊遠和梁夫人打一架,不知道有沒有梁夫人厲害,顧泊遠如果輸了,可就丟臉了。
“從早到晚干活,日子久了,力氣自然而然就大了,侯夫人養尊處優,身子矜貴,吃不起這個苦的,即使你樂意,顧侯爺也不會答應的?!绷悍蛉嗣嫔蠏熘?,盡量討好夏姜芙,只字不提府里的事。
顧泊遠和夏姜芙的感情京里人眾說紛紜,有認為她們夫妻伉儷情深矢志不渝,有人則認為她們面和心不合同床異夢,但王家遭殃之事讓京里人看清了事實,送到手邊的女人顧泊遠都不碰,除非顧泊遠有隱疾,否則就是太在意夏姜芙,為了夏姜芙,甘愿不碰其他女人。
眾所周知,顧泊遠和夏姜芙有六個兒子,隱疾乃無稽之談,刨去這個說法,就剩下顧泊遠對夏姜芙忠貞不渝了。
男人三妻四妾天經地義,她身為妻子習以為常了,但夏姜芙能讓顧泊遠只為她守身如玉,可見手段是何等高明,她哪兒惹得起。
夏姜芙細想了番她的話,她最是懶惰,的確吃不了苦,練力氣之事怕難以堅持,思及此,她便沒有追問細節,休息會兒,瞅著時辰差不多了,夏姜芙朝秋菊招手,秋菊吆喝聲,吩咐大家繼續端直而站,眾人雙腿酸軟發麻,聽了秋菊的話,個個愁眉苦臉,哀怨不已。
這時候,一個穿著暗色祥云菊紋圖案的婆子匆匆而來,圓髻上的發簪隨著她交疊的雙腿輕微顫動,“顧夫人,不太好了,南邊閣樓出事了。”
云生院共劃分為四個區域,正門開在東邊,夏姜芙,柳瑜弦,傅蓉慧領著人各站一邊,西邊只一處閣樓,地方窄,夏姜芙占了,柳瑜弦仗著承恩侯府是一等軍侯,占了南邊,北邊留給了傅蓉慧,婆子嘴里說南邊出事,就是柳瑜弦管轄的范圍出事了?
報信的是傅蓉慧身邊的婆子,跟在傅蓉慧身邊很多年了,深得傅蓉慧信任,她抹了抹額頭汗,心頭氣柳瑜弦陰險,仗勢欺人不把明瑞侯府放眼里,傅家比不得柳家但也是書香門第,竟由著柳瑜弦欺負到頭上來。
她穿過隊伍,沒發現有何不妥,兀自朝夏姜芙作揖,“還請顧夫人前去主持公道。”
夏姜芙眉目輕抬,這會兒巳時過半,依著柳瑜弦的能耐,早已安排妥當,哪兒會什么亂子?她安撫道,“什么話慢慢說,別著急,小心喘不上氣沒了命?!?
夏姜芙溫聲提醒。
婆子神色一噎,瞪大眼看著夏姜芙,見她不似開玩笑,緊張的咽了咽口水,放緩語氣,說起南閣發生的事兒來,南閣以前是京城最大的怡紅院,兩進的閣樓,假山水榭,景色清幽,柳瑜弦占了南閣就算了,還嫌地小,要北邊一處偏院,說是懲戒不思上進的人,就是將討厭的人打發遠些的意思,傅蓉慧沒答應,柳瑜弦當場點了幾個女子出來,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傅蓉慧氣得不輕,有樣學樣點了幾位小姑娘出來,柳瑜弦變了臉,二人爭吵起來。
“云生院,屬顧夫人身份最尊貴,陸夫人先招惹我家夫人的,還請您主持公道?!逼抛庸ы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