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韓司恩坐在那里敲了敲桌子,一聲一聲的敲在人心底,像是要把人心給敲碎了。
那西戎女子看到這種情形,便對著唯一端坐著的韓司恩跪下了。她的大周話說的不是很流利,連說帶比劃,在場的人勉勉強強能聽得懂,她在說孩子是無辜的,求韓司恩放過她的孩子。
女子流著眼淚,手不經(jīng)意的護著自己的肚子,像是在護著最珍惜的東西。
這時趙文張了張嘴,韓司恩看向他,停止了敲打桌子的聲音,聲音微冷道:“給他解開。”
白書上前解開了趙文的穴,讓他能開口說話,能動彈起來。
誰也沒想到,趙文做的第一件事,便是忍著胳膊上的疼痛,上前給了那西戎女子一巴掌,那巴掌很重,打的那女子臉側(cè)在一邊,臉?biāo)查g都腫了,她捂著自己的臉,緩緩回頭看向趙文,滿臉震驚和不相信。
趙文還想出手,白書上前擋住了他。
趙文被白書的動作弄得退開了一步,他狼狽的轉(zhuǎn)開眼不敢和白書對視,而后指著女子恨聲道:“你流落到大周地界,說是父母雙亡,自愿賣身為婢,我夫人可憐你,便收容你在這后院當(dāng)個丫頭服侍人。沒想到你竟然這么不知廉恥,勾搭他人身懷孽種,實在是可惡,快說這孽種是誰的,要不然,我今天就打死你。”
沒人想到趙文能說出這樣的話,那女子大周話雖然說不流利,但大意倒是能聽懂的,她慌張的搖了搖頭,眼角的淚低落下來,她張口想說什么,但因為過于慌張不安,說出的話只是啊啊之聲。
最后女子只是朝趙文狠狠的磕著頭。
趙文甩袖到一邊,他望著韓司恩,很是大義的說道:“韓世子,此事本官也有錯,錯在心太軟,且不察后宅有此等骯臟之事,韓世子就懲罰本官吧。”
姬懷感覺自己的下限再次被刷新了,他揚眉看著甩鍋好手趙文,狠狠的皺著眉頭。趙文這種把所有錯推給一個女子,甚至還污蔑她和別人勾搭成奸,而自己完完全全毫不知情的行為,實在是讓人惡心的很。
韓司恩笑了兩聲,他說:“趙大人,你這話就差了。你是皇上親封的朝廷命官,一品大員,本世子一無圣旨,二無特權(quán),怎么能隨意動趙大人你呢?”
趙文眼角看著跪在地上的女子,心底是在滴血的,他畢竟是很喜歡這個女子,但他想,總是要先保住自己才好。
自己若是死了,那再美的女子有什么用呢?
韓司恩聽著趙文心底的話,幽幽一笑,道:“不過趙大人既然承認(rèn)自己犯了錯,那就在牢里待幾天吧。有什么錯什么話,本世子雖然無權(quán)幫你評判,但還是可以讓護衛(wèi)送你進京向皇上好好表述一番的。”
趙文聽了這話,上前兩步道:“韓世子,你什么意思?本官都說了,這婢女與他人私通,本官頂多也是個管教不嚴(yán)之罪……”
“那你想怎么處置她?”韓司恩打斷他的話,笑問道。
趙文遲疑了下,收起心中的一切憐憫,冷漠道:“既然她賣身我府上,就是我趙家的丫頭,打死也就是了。”
整個房間因趙文這冰冷無情的話驟然一冷,西戎的女子聽到趙文這么說,傻在了一邊,她搖著頭,眼淚一滴一滴的往下落。白書微微皺了下眉頭,不過他望了望韓司恩,并沒有開口。
沉默了許久后,韓司恩抬眼望著趙文的眼睛,道:“趙大人,這么如花似玉的姑娘,跟你也有這么久了,怎么就下得了這個狠心?”
趙文還想說什么,韓司恩站起身在這房間里走了兩步,他似笑非笑的望著趙文:“趙大人,說來你也有那么大年齡了,一個年紀(jì)輕輕的姑娘,跟著你不說是糟蹋了,也是毀了一輩子,這姑娘可不比別人,還有你的骨肉,你這也算是老當(dāng)益壯了。”
趙文不知道韓司恩這么說是什么意思,但他已經(jīng)沒有退路了,只能這么堅持走下去。
其實放在京城,一品大員后宅有個異域女子為妾什么的,也算平常。畢竟在大周鼎盛時期,他國使臣前來拜會,也會帶上兩個絕色女子,皇帝就算是為了面子,也會收下一個,賜一個給他人的。
兩國關(guān)系若是緊張了,那皇帝也不能說把人給全部賜死了。
關(guān)鍵是趙文所處的位置不同,他是西疆總督,現(xiàn)在大周和西戎關(guān)系這么緊張的情況下,他養(yǎng)這么一個人在府上,還讓人有了身孕,實在是讓人很難接受。
皇帝知道了,也不會容他,所以趙文只好把所有的錯都推在這女子身上,堅決不會承認(rèn)自己有錯。
韓司恩實在是懶得和趙文再多說什么,他淡淡吩咐道:“把人先關(guān)押到大牢里,找個合適的機會送他去京城見皇上去。”
“韓司恩,本官已經(jīng)把此事說清楚了,你還想怎么樣?”趙文怪叫道。
韓司恩望著他幽幽道:“本世子沒想怎么樣,只是想送總督大人你一程。說實話,本世子見過這么多人,有狡辯的,也有能言善辯的,但這其中臉皮最后,說話最能惡心人的,當(dāng)屬總督大人你。”
每次韓司恩開口喊趙文為總督大人時,他的心情就是格外不好的時候。
說完這話,韓司恩朝護衛(wèi)點了點頭,那些護衛(wèi)便把趙文直接給拉走了。
趙文還想說什么,被人直接給捂著嘴,只能用悶哼和掙扎來表示他的不滿。
等一切塵埃落定后,房內(nèi)只剩下他們這群外來客,和跪在地上不知今夕何夕的異域女子。
韓司恩看著這女子,若有所指道:“這個世上最可悲的不是身不由己,而是錯信別人。一顆心錯了,給了無所謂的人,那是一件很可悲的事。”
女子渾身顫抖了下,頭埋在地上沒有吭聲。
別人都以為韓司恩只是隨口這么感嘆一聲,但白書心中一動,朝韓司恩看了一眼,他突然想到,韓司恩曾在昏迷時,輕聲喊著一個人的名字。
那個名字,白書至今還記得,也記得韓司恩那時的語氣,幽深的,恨恨的,肯定也是刻骨銘心的。
白書想到這里,心里頓時很不高興,有種想把劍砍人的沖動。
韓司恩被白書的腦補愣了下,他揮手讓人把跪在地上的女子帶了下去,然后他突然轉(zhuǎn)頭望著姬懷道:“五皇子,既然趙大人這犯了事,要進京面圣承認(rèn)自己的罪行,那不如我們趁此機會把他這個總督府也給搜搜,說不定能搜出讓人意想不到的東西。”
姬懷被韓司恩突來的求問弄得面色有些尷尬,他動了動嘴,根本說不出同意還是不同意。什么面圣承認(rèn)罪行,也就他韓司恩敢這么輕易給人定下這罪名了。
韓司恩看出姬懷的為難,也沒有特別難為他,便笑了聲,直接開口道:“把這個總督府細細的搜一番,搜出了東西,本世子向皇帝為你們請功。”
京城來的護衛(wèi)聽到這話都激動了,有人想到了高風(fēng),跟著韓司恩出行了幾趟,那地位是飛漲,想到自己未來說不定也會成為令一個高風(fēng),很多人都興奮了。
大概是水至清則無魚,眾人很順利的在趙文的庫房里搜查出了大量的白銀和珍貴物件,物品大多都很具有西戎風(fēng)情的。
看樣子是拿來博美人一笑的。
韓司恩所以抓了一把銀子,又隨意的扔在箱子里,心想,皇帝這下大抵是不用愁邊關(guān)的軍餉了。
這時,白書看了看四周,悄悄走到韓司恩身邊,他輕聲道:“韓司恩,你就這么信任我嗎?”這是白書從聽到韓司恩和姬懷說他信任自己時,就一直沉在心底的話,現(xiàn)在終于找到機會問出口了。
第120章
白書在韓司恩跟前, 一向是心里想什么,嘴里就問什么的。以前是這樣, 現(xiàn)在也是這樣,他的這種單純干凈的心思從來沒有改變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