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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拂去裙上的葉子站起身來,迎面吹著山風,倒是能把心里的愁緒吹去一些。
“神君帶我回狐岐山的用意我明白,是不想我去攪了上神們的事,即使神君不將我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我也不會去的。不過還是得謝謝神君,在這種時候,難得神君還能記起我?!?
身后簌簌的聲音傳來,是葉和衣物摩擦的聲響,腳步聲踩在落葉上和平日聽到了有些不同,有狐虛伸出手猶豫了一下,還是搭上她的肩膀將她轉了過來。
“清婉,我將你帶來狐岐山,不但是為了不讓你出去惹禍,還……”有狐虛欲言又止,稍稍撇過了頭不敢去看她的眼睛。
“還什么?”
“清婉,是不是你的心里裝著白曄,眼里就再也看不見別人?”
“嗯?神君你……是何意?”清婉往后縮了縮腦袋,隱隱升起一絲不好的預感。
“也罷,總歸是要說的,萬一今日不說便再沒有機會讓你知曉。”有狐虛握著清婉肩膀的手稍一用力,將她整個人帶起一個轉身便抵在了樹干上,雙手將她困于胸膛和樹干之間,兩張臉近得連吐出的溫熱氣息都能清楚感覺到。
“清婉,第一次見你我就喜歡你的性子,我說讓你跟我回狐岐山當夫人也不是玩笑話,但是那時白曄有意于你,我不好與他強要了你,只好作罷。但我發現我沒有辦法將你從心里抹去,只好克制自己不要老是往天宮跑,不要沖動跑去見你,我本想等到我立下功勞,等到白曄對你意興闌珊,便將你帶回東荒,沒想到你也對他情根深種。喜歡一個人最該做的便是成全她的幸福,因此我再未對任何人提起,只是現在,兮揚回來了,他許你的那些可能都不會再有了,我知道你一時放不下,只希望有朝一日你慢慢放下之后,能先看到我?!?
“神君……”
“別說了,我現在不要答案,萬一你拒絕了我這臉面往哪里放。我說這番話只是為了讓你知道我的心意,是希望你有一天放下了他能看到我,若嚇跑了你就得不償失了?!?
有狐虛往前湊近一些,抵上她的鼻尖,看她緊張閉上眼的模樣,滿意地笑著松了手,轉身放眼眺望東荒,眼里盛滿了悵然。
“又是一場劫難,三界不知道又該變成什么樣。昆侖玉脈仙力太盛,兮揚現在怕是沒辦法憑一己之力取出來,我得去看看幫一幫忙,你就呆在狐岐山,哪兒都不要去?!?
“放心吧,你不說我也不會離開狐岐山的?!鼻逋裆锨皫撞脚c他并肩而立眺望遠方,她沒來過這兒,印象中既然叫一聲“東荒”必定是荒蕪些的,沒想到山下一片蒼翠,望著倒是很舒心。
“你自管去吧,不必告知我,反正除了狐岐山,我哪兒也不會去,哪兒也不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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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揚上神下了十日期限令昆侖山的仙邸盡數搬離,轉眼間十日已過,昆侖山從山腰至山頂都繚繞著山霧,比往日多了分孤寂。
清婉照舊躺在落滿紅葉的樹下,瞇著眼睛透過葉間的空隙,感受刺眼的日光。
她沒有做到對有狐虛的承諾,昨天夜里她趁著大家都睡熟了偷偷溜去了昆侖山,去看了一眼生長了五百多年、遇到了白曄的那個山頭,看了眼歸來那日鳳駕花車紅妝十里的廣場,白曄為她蓋起的殿宇威嚴佇立在廣場之上,那座殿宇沒有起名字,祝離說是留著等她回來起的。
一陣風急急掠過,清婉感覺到一股陌生的氣息,急忙睜開眼睛旋身而起,轉頭就瞧見自己剛才躺著的地方多了一支箭斜斜插進樹干中。
亮著青色光芒的仙氣將周身團團護住,清婉警惕得環視了一周,視線定格在正前方十步之遙一處什么都沒有的地方。
黑色煙霧慢慢凝集,一個狐岐山侍女打扮人現了形,笑容有些詭異,一開口卻是一把粗啞的男人的嗓音。
“妖皇陛下再三叮囑狐岐山戒備森嚴讓我小心,沒想到這般容易就進來了。你這仙君倒算警覺避開了本君涂了迷藥的箭,你看是你自己乖乖跟著本君走,還是本君把你打暈了帶走?”
那人頂著一張女仙的臉操了一口粗啞的男人嗓音聽著很是違和,清婉倒是聽出了他的意思,是妖皇派人來抓她去妖界的,只是她一個小仙君,抓去妖界能有什么用處。
不過眼下有狐虛不在,這妖君身上的妖氣隱藏得很好,若不是突然有了動靜她根本察覺不出來,妖界近千年飛升了十數位魔君,眼前這人怕是個厲害角色。
單打獨斗定然是打不過的,左右是要被抓去妖界,倒不如主動些跟了去也好存些體力伺機逃跑,再不濟也能應對一下。
來人見清婉卸下了防備準備乖乖跟自己回去,嘴角勾起狡黠的笑容,趁著清婉不留意一道凌厲的掌風劈出將她劈暈了過去,攔腰扛起便隱去了身形離開。
作者有話要說: 大中午來悄咪咪更新,喵~~
☆、淵澤嶺盛景
昆侖山仙脈隨著山體綿延數千里,仙力浩大無比,滋養出無數仙靈,仙力最強盛處反倒是一處不甚起眼的小山峰,喚作淵澤嶺,一面臨著沼澤,一面倚靠深淵。
此時此刻,幾位神君仙界落在了淵澤嶺上,旁的幾座山頭都落了不少圍觀的神仙,或是即將從這座仙山離去前來緬懷一番的,或是不遠千里趕來目睹兮揚上神取回神力傲視三界的,或是純粹呆著無聊跑來湊熱鬧的,三個五個湊做一堆,隔著一座山頭用敬仰的目光望著淵澤嶺,小聲嘀咕著為什么還不開始。
山風獵獵,白曄一直閉目凝神,周身盤旋著一道又一道紫光,鼓動的衣袍不知是因為山風,還是周身環繞的仙氣。
額上一抹紫色印記折出暗沉的光芒,白曄身前捻著拇指和中指的雙手食指尖上都現出紫色光芒,來回幾下動作之間只見紫色光影移動,右手轉作并攏食指中指的姿勢掌間朝外從雙眼前面緩緩劃過,眼眸睜開,現出一雙紫色的眼瞳,遠古圖騰印記浮現其上,僅僅一瞬便消失了去,余下無盡的高貴神秘之感。
離著遠的仙人們瞧不清這一幕,只覺得白曄神君周身大漲的仙氣越發襯得起他的身份,旁近幾位瞧得真切的神仙不由暗自驚異,別人不知曉也就罷了,自八萬年前天帝俍觀任位,他便斂了一雙紫瞳化成了今日這模樣,實則隨著那紫瞳一同斂去的,還有部分神力,因而方才這一瞬,白曄神君周身神力才會有如此強烈的漲幅。
取出昆侖山的玉脈,竟然要勞得白曄神君將隱了數萬年的神力現出來,兮揚上神的神力,究竟是何等強大?
思及此,在場幾人不由得都將目光落到了兮揚上神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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龍嘯聲和鳳鳴聲一同從蒼茫的天際盡頭傳來,回頭望去,只見發聲處兩道金光盤旋而來,近了些才化出龍鳳金身,纏繞盤旋了兩周,道道金光散下,方才化作人形落了下來。
俍觀和休芫并肩站立,圍觀湊熱鬧的仙人們趕緊俯首作禮,四周群山回環響徹著恭敬朝拜的聲音。
俍觀身形站得筆直,八萬年身處高位經受歲月的沉淀打磨,早已沒有了當年年少英發的模樣,眉目間無言之中透著震懾群仙的威嚴,加之這些年擔任一界之主有功無過,著實叫人從心底里臣服于他的威嚴之下。
元胥元戊并常合三人垂首尊一聲“父皇母后”,祝離早已規規矩矩立到了一旁,在這些個上神的面前,他哪里說得上話。
此時受完眾仙拜禮的天帝慢慢走到兮揚面前,挺得筆直的身骨緩緩躬了下去,雙手疊羽身前,行下一個古時的禮。
依著兮揚上神的身份,天帝天后見了也必然要彎下這個腰身行上一禮,眾人雖然早已在心里有了底,可當親眼看到那個曾經高坐凌霄殿主宰仙界的人彎下了腰骨,還是不免唏噓一番,同時也不得不感慨晚生了幾萬年,沒能親眼見到遠古大洪荒時期諸神在雍圣殿朝拜的盛景。
休芫臉色變得有些難看,這八萬年來一直受著眾仙敬仰的目光,哪里向別人低過頭,可事實便是事實,即便那遠古輝煌的歲月已經淹沒進了黃沙之中,在兮揚上神面前,她只能低頭俯首。
兮揚掀了掀眼皮看了他們一眼,伸手虛抬一下算是讓他們起身,寬大的袖袍朝身后一甩,抬步走到白曄身旁,小聲與他攀談起來。
休芫身體一僵,看向俍觀,后者低著頭看不清神色,仍保持著方才躬身行禮的姿勢。
兮揚上神分明沒有將天帝天后看進眼里,眾仙雖然看破也不敢多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