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兮揚與白曄合力一擊已震傷連清的肺腑,天羅劍是祖神留下的神物,便是她用盡全力阻擋也抵擋不住,只得冷笑兩聲,閉上了眼睛。
“上天不公,祖神到底是偏袒他的女兒,再給我兩百年便能讓兇獸完全覺醒,絕不是今日這般模樣!差一點,我便逆了這三界了……”
天羅劍泛著淡淡銀光,以破竹之勢而去,在即將刺入連清胸膛的一剎那,被一道強大妖力阻擋生生定在連清身前,兮揚見狀即刻施法驅使天羅劍沖破那道妖力屏障,阻在連清身前之物漸漸顯形,竟是三寸寬的通身泛著紅紫色妖異光芒的長劍。
如果沒認錯,此劍名喚執虛。
執虛劍的主人,是有狐虛。
作者有話要說: 我為什么要寫這些兇獸,好難啊t^t
☆、妖魅魔道君
虛空中一道虛影快速移動著,幾人只覺身畔有風擦過,卻來不及捕獲那移動的影子,紅影縹緲虛無,轉眼便抽走了執虛劍,將倒在地上奄奄一息的連清一把抱起踏著虛空飛身離去。
九幽暗峪的幻境頃刻間崩塌,滾滾巖漿、嶙峋山巖,統統消失不見,一眼望去仍是無邊無際的往生海,海霧漸漸升起,迷蒙得像雨后山嵐繚繞的青山碧湖。
天羅極有靈性,執虛劍被抽離去的片刻便追上了那道紅色身影,搖身變回骨扇,放大成三丈高的巨墻擋住去路,來人身形一閃欲要穿墻而過,不想竟生生撞了上去顯了形,只得落回地面連連退了十幾步,抱著懷里的人半跪下去。
那人一身暗紅衣袍,袍上隱隱可見的暗紋,是上古狐族的圖騰,妖冶、神秘。
雖然面容被垂下的長發遮擋了大半瞧不真切,但這身形、這圖騰、這神息,還有憑空而現的執虛劍,來人的身份不言而喻。
“有狐虛,你這是何意?”兮揚站在他的身前開聲質問,并沒有將天羅收回的意思。
“有狐神君——”俍觀喚他一聲,上前站在了兮揚旁后的位置,道:“我們方才尋你不見,本想先從環境出去再去尋你,你怎的突然出現了?雖說妖狐連清與你是同宗,但畢竟仙妖有別,你們敵對了幾萬年,如今又為何要救她?”
狐族自大混沌時代以后因內部生了分歧分作兩個族群,歸于仙妖二界,這在三界早已不是什么秘密,兩族更是在東荒連年交戰相持不下八萬年,有狐虛和連清這兩個首領見面不過三句話便要兵刃相見,如今卻在臨門一腳送連清歸西的時候救下了他,實在是講不清道理。
有狐虛一直默不言語,始終沒有抬起頭來,輕輕將懷里的人放在地面上,讓她依著自己的臂彎半靠著,一手扶著不讓她滑落,另一只手卻是在將真氣渡給她。
“有……”俍觀對他的做法有些不解,正要再喚他一聲,卻被身旁的白曄止住了。
“他有些不大對勁。”兮揚頭也不回,直盯著有狐虛道。
混沌時期是一個諸神璀璨輝煌的時代,有狐虛雖然已經成神,卻并不是十分出色,兮揚對他也僅是聽狐族的長老們談起罷了,但她作為清婉與他有過些接觸,還是能看出來的。
何況,他這異常的舉動和身上不穩的神息也足以說明。
有狐虛身上的神息非但不穩,還隱隱有著一股戾氣,和連清身上的倒是十分相似。
不論是生而為神亦或是歷劫成神,神息、靈力都是純粹的仙力,不可能會有妖族的妖氣,還是十分兇戾的妖氣,除非——他由仙途墮入魔道。
他們都不是愚笨的人,兮揚稍一點播便也都察覺了,詫異之余不免有些驚慌,視線落在兮揚和白曄身上。
仙君中不乏修煉走火入魔淪為妖君的,但神君墮入魔道成為魔君的,委實是第一次見。
*
“有狐虛!”
白曄喚他一聲,聲音冷淡,比平日高上不少,有種拿著冰錐子當頭扎下的感覺,有狐虛終于停下了手上過渡真氣的動作,抬起了頭。
若說曾經的有狐虛給人的感覺是春日里當頭拂過的和煦的暖風,那這一眼見到的,便是冬日里凜冽得鉆透骨髓的寒風,全然不復記憶力那個紈绔不佻的模樣。
這么瞧來,這一身紅袍倒是比平日里穿的更暗沉一些,衣上的狐族暗紋彰顯著他的身份,更透出詭魅和妖異,面上的妝容像是精心打扮過一般精致得近乎妖冶,額間的暗紫色印記,和衣裳的圖騰如出一轍。
雖然平日里見見到的有狐虛并不將額間上神印記露出來,但有狐虛的靈力是殷紅之色,額間印記必然也是紅色才是,這詭異的顏色,更加說明他此時已然是一位魔君。
暗紅色的神力結成圓形屏障將陷入昏迷的連清包裹起來,有狐虛手執執虛劍長身而立,將她護在了身后。
“我本不愿與你們正面爭斗,既不能將她帶走,便只得拼了這條命將她護下了。”
有狐虛一字一句說得緩慢清晰,比他以往說的任何一句話都要認真,似乎將他此生的真情都寄在了身后的人身上。
白曄冷眼看了看被護在光暈中的連清,他倒是不知道他們兩什么時候有了這樣的關系。
往生海上,海霧徐徐生起,漸漸模糊了遠方的視線,蒼茫天地間,一紫一紅兩道人影執劍對立,靜默間,便是永恒的畫卷。
滄溟劍在手中躍然顫動,白曄卻穩然如山,任松柏搖動,亦巋然如斯。
這八萬年,除了天帝,便只有有狐虛能敘一敘舊事、暢一暢百態人生,他也是交了這個朋友的,想不到今日竟持劍對立,倒有種被人背叛了八萬年的挫敗感。
“所有的事都是你做下的?”
“不錯。”有狐虛知道他所言何事,斜斜挑起嘴角,笑得妖異詭魅。
“攪亂人間,擒殺妖皇,激起仙妖戰爭,用千萬亡魂堆積怨氣令八萬年前葬身往生海的兇獸復蘇,你能想到的事情,都是我做下的,連清不過是替我動了手罷了。一千年前你到地仙靈境追查兇獸的線索,是我有意暴露了些蛛絲馬跡叫你發現,毀了地仙靈境、讓你重傷,都是我計劃的,結魂草也是我讓清婉去取的,緲華是我從赤周山帶出來讓她幻化成兮揚的模樣的,我只是料不到,清婉竟會是兮揚。到底還是兮揚上神你壞事,不妨說與你們知道,當年白曄歷劫歸來掉入地仙靈境與清婉并無什么干系,是我把他丟下去的,摯羽的修為根本不足以支撐兇獸的覺醒,正好用你白曄來投石問路,好尋一個將兇獸的妖力轉移的法子,若成了,也許你就墮入魔道,與我一般無二,若不成,世間便沒有了你,我的計劃也更容易了,都叫你的心尖人壞了好事,偏生你還要追查,逼得我讓整個靈境的地仙為你犧牲。”
有狐虛說起這些事的時候面上一直微微笑著,卻讓人不由生起一股冷意。
仙界之中,提起有狐虛便是那個東荒狐岐山的統領,打起仗來一身戎裝兵器在手威震八方,私下里沒甚架子難見正經時候,倒是幾位上神中最容易親近的,何曾想到有一日他會墮入魔道,笑著說出做下的這些天地不容的事情。
須知近年來與妖界種種不痛快總讓人心底惶惶,而這一切,竟都是仙界倍受尊崇的有狐神君在背后操縱的。
*
“為何?”
“為何?”有狐虛仿佛聽見了什么笑話一般,竟不顧在場幾人哈哈大笑了起來,眼角泛著笑出來的淚花,幾度彎下腰笑得險些接不上氣力,好一會兒才站直了腰身,眼神變得恐怖無比。
“為何……你們幾人,誰都沒有資格問我這個問題!”<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