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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門外的是江大伯家小兒子的兒媳婦金珠,只比安溪大上幾歲。現在正挺著七個月大的肚子,她手上拿著針線, 很是爽利地道:“安溪,我一個人在家挺無聊, 就過來找你了, 你不會怪見我吧!”
“看你說得什么話, 巴不得你過來找我呢!我也快閑得發霉。”
說著兩個孕媽媽相視一笑。金珠以前可沒少聽過安溪的名聲,畢竟她是外來人,大家對她的關注都多,有好聽的,也有不好聽的。
以前沒怎么接觸的時候,她對安溪的印象不是特別好,大概是因為前些時候鬧了那么大一出,關于她的流言蜚語像是不要錢的到處亂撒,加上對城里的人偏見,她一直以為這就是個私生活不檢點,嬌里嬌氣的人。
可真接觸起來,發現還真不是那么一回事。小姑娘只是樣子看著嬌氣了些,其實挺能吃苦,脾氣好不惹事,對人都挺大方和氣的。
這不一聊兩人就聊開了。
金珠在教安溪怎么做千層底,很要些手頭上的功夫。安溪從房里拿了針線出來。
窗邊的窗簾被風吹地沒了方向,金珠看著臥室的擺設不由來很有好感。
臥室的墻壁剛刷過石灰粉,白得發亮,讓本就寬敞的屋子看上去更明亮了些,靠窗的墻邊擺了一個梳妝,紅油漆面還很光亮,一看就是新打不久的。床是封閉型的,只開了一面,其他五面都由縱橫交錯的木柱子撐起來的。上面的被褥被整齊地堆疊在里側。
里面的東西不多,但勝在干凈整潔,沒有多余的雜物,入眼讓人舒服不已。
“安溪,你這花插地真好看”,金珠看著放在窗邊的那一束花說道。
“我在外面摘的野花隨意瞎擺弄了一下”,安溪低頭笑了笑,露出了一側光潔修長的脖頸。
她說這村里的男人怎么都跟著了迷似的,連一向被人稱道沉穩自持的江潮,為了娶她連名聲都不要了。這漂亮是真漂亮,而且漂亮地像瓷娃娃,她這個女人瞧著都心動,更何況那幫臭男人。
安溪跟著金珠學納千層底,是想給江潮做雙鞋子。她現在已經學得大半,能自己上手去操作了。
一天的時光飛逝,江潮捏了把地里的泥土放在鼻間嗅了嗅。看向遠山,今年像是個好收成的年份。而且這世道怕是要變了啊!村頭大馬路上的廣播不曾斷過,江潮從這些廣播中敏銳地察覺到社會的變化。
這片遠山深處的小村落,尚處在沉寂之中,與外面轟轟烈烈的社會變革尤隔得很遠。
狗蛋湊到江潮身邊,臉皮堪比城墻厚的人第一次紅了臉,“哥,我跟你說我和雁兒好上了。我只跟你說,你可別給我說出去。”
江潮稀罕地看了他一眼,“我記得江雁兒眼不瞎吧!”
狗蛋臉一黑,差點沒跟江潮翻臉,還是不是好兄弟了。他追了雁兒那么久,人好不容易答應跟他處對象,他跟這里說風涼話。
“哥,你再亂說話,信不信我跟你絕交。還有雁兒怎么就眼瞎的,她是被我的真誠打動才答應跟我在一起的。”
“那還不是因為潮哥結婚了,雁兒看不到希望,又被你死纏爛打地不耐煩,不然人能跟你在一起”,石頭毫不留情的打擊道。
兄弟,咱做人別太實誠行不行。
狗蛋受了兩人打擊,頹了一會。只一會的時間又滿血復活,他笑嘻嘻地道:“哥,還好小知青被你收了,不然得禍害多少家閨女為你牽腸掛肚的。我們這群老光棍可早就眼紅你很久了,今天我得上門好好感謝一下人小知青。要是沒有她,我媳婦不可能這么快著落下來。”
狗蛋雙手合十放在額頭上,嘴里一陣念念有詞。
“小知青是你能叫的”,江潮強的眼神暗了下來。他很不愿意從別人嘴里聽到小知青這三個字。這三字帶了些戲謔,他能不知道這村里到底有多少人在覬覦他媳婦。
小丫頭是個香餑餑,卻不自知,每天不知道勾了多少人的眼睛,他恨不得剜了那些落在她身上的眼睛。媳婦是他的,別人哪怕是看一眼都不行。
狗蛋被江潮那一眼看得心頭一陣發冷,頭頂像是被潑了一盆冷水一樣,他渾身打了機靈,有些欲哭無淚地道:“哥,我錯了,是嫂子。”
他哪知道怎么就踩到江潮雷上去了。
黃昏里,最后一抹殘陽還未退去。食堂里人生鼎沸,像是炸開了鍋一樣。
安溪低著頭坐在一角落里,很安靜,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江潮從外面進來,眼睛一掃,就看到了與眾人有些格格不入的安溪。
和狗蛋石頭兩人說了幾句話之后,江潮徑直往角落里走去。在沒有打擾到她的時候,就已走到人的身后。
“安安,想我了嗎?”江潮蹭在她耳邊。他的聲音消失在嘈雜的人群當中,卻鉆進了安溪的耳朵。
安溪渾身一陣輕顫,一雙圓眼睛眨了幾下。腦袋往后微微轉著,她嘴唇輕輕抿了抿“想你了。和寶寶都想你了。”
厚重的衣服將安溪的肚子完全遮掩住了,即使有些微微的凸起也不大能看得出來。江潮眼中閃過笑意,小丫頭嘴巴倒是挺誠實的。
他坐在她跟前,將身后有些瘦弱地身體完全擋住,安溪把身體靠在他身上,身前的綿軟緊貼著他的背。
江潮把手背在身后,捏著安溪的小手,泄著一下騰起的火氣。
“真軟”,江潮低聲哼道。
安溪頭趴在他背上,悶笑出聲,“哪里軟了,這里嗎?”說著身前在他背上蹭了兩下。
江潮低咒了一聲,忍住了要爆粗口的沖動,咬著牙暗罵了一句小妖精,捏著她手的力道也越發加重了。
小丫頭真是越來越大膽了,懷著孕還敢勾他。是打定主意他不敢辦她。
安溪笑地越發燦爛起來,“這么多人,要忍著哦!”
江潮面上一黑。
兩人私底下的小動作很隱秘,不論心底如何波濤洶涌,他面上到是極鎮靜,看不出絲毫的差錯。旁人匆匆瞥一眼,也只道是一對恩愛的小夫妻罷了。
不遠處,江翠翠看著那扎眼的一幕,眼睛都紅了一片。
“翠翠,你來幫忙把大鍋端一下。”有人喊道。
江翠翠心中再是不甘,也不得回去廚房。灶內大火仍舊在燒著,烤地里面一片溫暖。灶旁邊擺著一口大鍋,就是要把這口大鍋抬到灶上去。
“哎呀,翠翠,這是怎么了,臉怎么這么蒼白了。”
站在火旁,江翠翠只覺得自己被烤地眼前一陣暈眩,眼前不斷有重影出現,然后就是一陣天旋地轉。<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