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英親王為何淪落到去蹲刑部大牢,究其根本原因,其實是他不分嫡庶,寵妾滅妻,惠安太后有意要為受委屈的英親王妃撐個腰,才隨意丟了個套出去,誰知一心想休妻的英親王,還真就踩了進去。
“臣妾已和她說了,英親王不會有事……”廉親王妃微微苦笑道,“可是,她一個勁兒的哭,說英親王在刑部多么多么遭罪,過的多么多么不好,一個勁兒的求臣妾,想叫臣妾在娘娘這里說個情,希望早點放英親王回府。”
惠安太后語氣淡淡道:“皇帝旨意,豈能隨便更改。”
嘖,她在替英親王妃做臉,英親王妃反倒一個勁兒的拆臺,真是……
想表現一下賢妻的姿態,你多去牢房殷勤慰問一下就成了,至于求情的事兒,你稍微作勢一下就夠了,你到底知不知道,在你四處求爺爺告奶奶為英親王奔走時,你家的幾個側妃,已經在牢里給你上了多少眼藥呀。
這件事的正確處理方式,應該是——
勒令惹怒老四的邴側妃,在府里好生安胎,就算她回頭找老四哭訴,只要一個‘王嗣為重’的借口,就能輕松搞定。
至于賈、易、丁三個上躥下跳的側妃,你要做的是,警告她們不許到處拋頭露面,哪怕她們回頭也找老四哭,你就說‘她們只是側妃,哪有什么求情的門路,總是往府外跑牢里去,難免要壞了名聲,你也是為王爺的名聲考慮呀’,她們會挑撥離間,你就不會學著反間回去?
先把后院壓制平靜,你再擺出一幅為夫婿奔忙的賢惠姿態,那才有些許收攏丈夫心思的效果。
女人呀,當你的日子不好過時,你就更要用‘心’過呀。
聽了惠安太后的話,廉親王妃遂不再多言,又笑著轉移話題道:“元寶的身子真是好了不少,來來回回跑了這么半天,看起來還是挺精神……”又瞧了瞧被嬤嬤亦步亦趨跟著的季子珊小公主,再笑語柔婉道,“扇扇這丫頭,跑的是愈來愈穩當了。”
惠安太后端起桌幾上的茶盞,溫語笑道:“三個小東西玩的時辰也不短了……”一轉目光,惠安太后吩咐身旁的碧云嬤嬤,“風箏叫宮女們先放著,讓三個小東西回來歇歇再玩兒。”
碧云嬤嬤福了福身子,就去了碧綠清新的草坪。
片刻后,季子珊小公主蹬蹬蹬的沖到惠安太后腿邊,舉著兩只白嫩嫩的小胖手嬌聲道:“娘,抱抱——”
惠安太后勾了一下胖閨女的鼻尖,爾后將她抱坐到腿上,拿軟帕輕輕給她擦著額上細汗,元寶小王爺則在旁邊落座,接過嬤嬤遞給他的水杯,至于季子籮,她望了望撒嬌求抱抱的小堂妹,也朝自家親媽伸胳膊,甜甜的笑道:“母妃,我也要抱抱……”
“阿籮,妹妹還小才要讓娘抱,你都是大姑娘了,怎么還要娘抱呀,你羞不羞……”廉親王妃舉著手里的帕子,輕輕拭著閨女粉撲撲的臉頰,“乖乖的,自己坐好,喝口水潤潤嗓子,等歇一會兒,再去接著放風箏玩兒。”
季子籮鼓了鼓胖嘟嘟的小臉頰,嘟嘴道:“好吧。”
被太后親媽抱著的季子珊,眼珠子骨碌碌一轉,也咿咿呀呀的表示:“我也乖,自己坐……”
惠安太后十分喜歡揣抱身體嬌軟的胖閨女,聞言笑嗔道:“扇扇,你還小呢,還是娘抱著你吧……”
“不要,不要……”季子珊把腦袋搖成了一只撥浪鼓,“我乖,我大,我自己坐!”因為話說的太長,最后一句話都溜音了,‘自己坐’飆成了‘記幾跺’的音兒。
惠安太后只能丟開往外竄的胖閨女,口內連聲道:“好好好,你自己坐,自己坐……”
在三個小娃娃喝完歇夠又奔去放風箏玩時,惠安太后收到一個特別無語的消息——英親王妃熊氏跪在皇宮之外,求見惠安太后。
“你在這兒看著他們玩兒,哀家去見英親王妃。”無語過罷,惠安太后對廉親王妃道,她可以拒見英親王妃,若是英親王妃青天白日的跪在宮門口,那……自然就另當別論了。
廉親王妃起身回道:“娘娘放心,臣妾會照看好他們。”
慈寧宮,壽康殿。
因在日頭下跪了兩盞茶時間,得到惠安太后的召見后,又是心思浮動,又是腳步匆匆,是以,這會兒的英親王妃頭上是汗臉上是淚,跪在壽康正殿戚戚哀哀的求道:“太后娘娘,臣妾求您了,就讓陛下放我家王爺出來吧,他在牢里待了大半個月,都瘦得快脫形了……”
惠安太后勾了勾唇角,簡直不想說話。
據刑部大牢里傳回的消息,英親王雖然不鬧騰著出去了,卻在大牢里一派大爺做派,三餐要吃好的,被褥要蓋暖的,除了住房條件差些,沒有娛樂消遣之外,跟個地主老爺也差不多了。
他的四個側妃,每次去牢里探望時,都說自己如何如何擔憂王爺,接著又很慚愧的表示,自己只是個側妃,實在無力替王爺奔走說情,最后再挑撥道,說王爺到現在也沒能出去,都是王妃不給力不盡心。
等到英親王妃去探望丈夫時,得到的就是劈頭蓋臉的怒罵了。
“……娘娘。”見自己哭求了半天,惠安太后只是坐著不說話,英親王妃捏著帕子一摁濕潤的眼窩,慢慢放低了哭音,“您倒是說句話呀……”
惠安太后瞥英親王妃一眼,緩聲道:“你一進門就哭個不停,給哀家說話的空閑了么。”
英親王妃面色一紅,滿臉窘迫道:“都是臣妾急糊涂了,娘娘恕罪。”
“你先起來。”惠安太后望著一臉狼藉的英親王妃,眼角微抽道,好端端的一個皇室王妃,隔三差五就哭得妝花發亂,真是……扎眼。
英親王妃抽泣著站起身來。
“你是真心替英親王求情?”惠安太后漫不經心地撥著金玉戒指,“為著什么緣故?說實話。”惠安太后挺想知道,英親王妃這番姿態,到底打哪方面的主意更多些。
英親王妃輕輕泣道:“娘娘,臣妾自然是真心替王爺求情,他雖然有些無情,臣妾卻不能無義……”頓了一頓,又極小聲的表示道,“只要臣妾盡心盡力助王爺早點出獄,王爺他興許就會對臣妾好些……”只要丈夫待自己好些,每月肯與自己同房,她就有望生一個自己的親生孩子。
惠安太后定定地看著英親王妃,娓娓而語:“上一回哀家已經和你說過,你是正室王妃,誰的名分也越不過你去,還和你說過,你是先太帝冊封的王妃,皇帝不會答應英親王休妻的事情。”
英親王妃立時面露感激道:“娘娘心疼臣妾,臣妾感激不盡,銘記在心……求娘娘就再疼一次臣妾吧。”
“哦,你原來知道哀家心疼你呀……”惠安太后話音一轉,語氣微微不悅道,“所以,你就仗著哀家疼你,故意在宮門口跪著,威逼哀家不得不見你?!”
英親王妃一低腦袋,哭音又起:“臣妾不敢,臣妾實在是沒法子了呀……”
惠安太后想了一想,應道:“好,哀家替你去找皇帝說情……”在英親王妃倏然抬起頭的驚喜目光中,惠安太后的目光隱帶幾分譏誚。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她就不信老四坐一回‘假’牢,就能浪子回頭金不換了,她既然幫了這個妯娌一回,就不介意再幫她一回,但愿她這次能睜大眼睛,看清丈夫的‘本性’吧,她要是再糊里糊涂拎不清,那她也沒有奈何,幫她出謀劃策立足王府的事情,不是她的責任和差事呀。
當晚,季子清陛下來慈寧宮請安的時候,惠安太后便與他提了英親王的事。
季子清捉著胖妹妹的柔軟小爪子,想了一想,便道:“既然是母后開的口,那就提前放王叔出來吧,唔,剩下的半個月,就讓他在府里思過好了。”
惠安太后補上一句:“明兒個黃昏時再放他出去。”
季子清笑道:“都依母后的意思。”
肉爪子一直被大金腿哥哥捉著玩,季子珊轉了轉眼珠子,齜起一口小白牙甜甜笑道:“大哥哥,一起睡,一起玩,還有……小哥哥……一起……”
季子清陛下的笑臉微微一滯——這丫頭,還真把他當爹用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