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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錚云再次看到宋渺，是在林家老太太壽宴結(jié)束的一周以后。

地點是福利院。

趙錚云與他的表姐齊齊走進(jìn)福利院，他們這次前來的目的是收養(yǎng)一個健康的孩子。

收養(yǎng)人是他的表姐。

趙錚云的表姐因不孕與丈夫離婚，她在離婚后就打算收養(yǎng)一個孩子，而這次找上趙錚云也是因為他對這些比較了解。這家陽光福利院恰巧是近期趙氏扶持資助的對象。

趙錚云簡單為表姐介紹了這家福利院的情況，表姐聽完后問他:“趙氏怎么會選這家福利院來資助？”

他很淡定說:“前段時間看到林枳承手里有這家福利院的資料，我看到了就順手資助一下。”

表姐失笑，她搖頭沒再說什么，只徑自往院長的辦公室里走去。

趙錚云不想摻和她選孩子的過程，便自己走到院子角落里的樹下，他聽著福利院里傳來的孩子打鬧聲，面上帶了點輕松的笑意。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趙錚云瞧見了宋渺。

年輕女人一臉無奈地抱著懷里嗚嗚哭著的小孩，孩子哭得實在委屈厲害，她只能將她抱出屋子獨自哄:“翠翠乖啦，哭起來就不是漂亮姑娘了哦。”

奈何她懷里的小姑娘才五六歲的模樣，正是容易哭容易鬧，還不樂意聽大人說教的年齡，她抽抽地嗚咽，小腦袋靠在她的肩窩處聳動，最后發(fā)展到嚎啕大哭。

翠翠邊哭還邊說:“姐姐，我爸爸媽媽才沒有不要我！才沒有不要我！”

孩子哭得實在大聲，趙錚云站在樹下，他身影半遮半掩，她好似沒有看見他，只顧著哄懷里的孩子。

翠翠委屈極了，她哽咽說:“我的爸爸媽媽才沒有不要翠翠，他們只是出意外死掉了……才沒有不要翠翠！”

趙錚云看到宋渺猛地怔住，只是一瞬間，她的眼里就升騰出淚。翠翠沒有瞧見，她鼻涕眼淚都蹭在她的衣領(lǐng)上，“他們都說我爸爸媽媽不要我了……才不是，才不是的……”小孩哭得更加厲害。

宋渺用力壓住喉間的哽咽，她說:“是的，才不是爸爸媽媽丟掉翠翠。”

“翠翠不哭，姐姐等會去給你討公道，那些壞小朋友們姐姐都給你教訓(xùn)一頓。”

宋渺說著，她眼里的淚珠一粒粒滾落，聲線卻壓抑得很穩(wěn)，很沉。她輕輕拍拍翠翠的背脊，哄她別哭，等到翠翠在她懷里哭得夠了累了，含糊睡過去。

宋渺才慢慢，慢慢伸出另一只手，蓋住已經(jīng)滿是淚意的臉，狼狽不堪地輕微聳動肩頭。

她克制地哭出聲來。

*

趙錚云沒敢多看，他在宋渺嗚咽出聲的時候站在原地，絲毫不敢動。

他聽著耳邊，風(fēng)聲送來的輕微哭聲，心中茫然而無措，他像是聽到什么大秘密的平民，生怕自己因為這個惹上什么是非。

好在她哭了一陣就擦了淚，抱著小孩走回屋里。

趙錚云從樹下走出來，他面上本帶著的輕松笑意這回一點兒都沒有了，只剩下空白一片。

年輕英俊的男人，睜著雙恣意張揚的眼，他想到了前幾分鐘宋渺因為那幾句話而哽咽落淚的情形。

他還想起了林枳承隱約提及她父母是意外去世的事。以及她在福利院生活過幾年的經(jīng)歷。

趙錚云沉默良久，他心中有困惑，又有什么像是被推翻重塑般。

再回憶前幾分鐘，她低聲哄孩子時候的神態(tài)，溫暖而柔軟，是她慣有弄喬外表下從沒有袒露過的一面。

趙錚云迷惑地蹙眉，他心中稍有動容，而風(fēng)聲漸漸，他恍惚又聽到孩子熱鬧高聲喊著“姐姐”“姐姐”的聲音。

……

趙錚云從院長口中得知了很多關(guān)于林淼的消息。

這位年長的院長，提起林淼時，無比感激涕零，她說:“趙先生，在您資助以前，我們院里只有林小姐這一個資助人，也是她聯(lián)系了醫(yī)院，給我們身有殘疾的孩子做手術(shù)……”

她翻出病歷本與已經(jīng)手術(shù)過的幾個孩子照片，滿是心酸感慨道:“沒有林小姐，我真不知道這些孩子該怎么養(yǎng)大，我沒什么文化，也不知道關(guān)于這方面的事，好在林小姐每年都會捐助一筆錢給我們……”

表姐聽了，她打斷院長的話:“這個林小姐，就是林淼嗎？”

院長說是。表姐似笑非笑看向趙錚云，她說:“我聽說她在圈子里的名聲不太好？”

這個離婚后的女性對這些感興趣得要命，表姐過去與她的外籍丈夫常年待在國外，這次離婚后回國不過幾月，卻也知道了圈內(nèi)絕大部分的小道消息。

趙錚云沒有立刻說話，他頓了頓:“我剛才看到了個女人——”

院長說:“沒錯沒錯，這些天林小姐都很經(jīng)常來看孩子們，因為聽說了有人也要資助我們這個福利院，她還想著好好謝謝資助人，不過在這之前趙先生您沒有允許我透露這方面的消息，所以我也不好對林小姐說是趙先生您資助的。”

她急急說完一番話，又道:“隔日不如今日，剛好趙先生您也在，我去叫下林小姐，讓你們認(rèn)識下吧？”

趙錚云本想拒絕，卻不料表姐一語替他回答:“那就麻煩院長了，剛好我也去認(rèn)識下這位善良的女士。”

他:“……”

院長很快就喊來，他站在表姐身旁，眉心緊蹙，面上沒有什么笑意。

宋渺敲門走進(jìn)的時候，看到就是趙錚云一臉平靜看她的樣子。

她腳步停住，轉(zhuǎn)頭問院長:“趙先生是院里新的資助人嗎？”

院長說是，她還沒說完，話就被趙錚云接過。

“準(zhǔn)確來說是趙氏，我只算個代表人。”趙錚云解釋，他猶豫了一會，又說，“沒想到林小姐你是這家福利院的資助人。”

男人穿著襯衫西褲，他眉眼俊朗，說著話語，宋渺看不出什么情緒來，她瞇了瞇眼，彎起慣然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