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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別問我啊,我也都一知半解的。”紀明越道,“能考成這樣,有一半都靠林風給我押題。”
“瞎講講也行,能聽懂多少算多少。”馮睿說,“你有林風專門給你講題、押題,我哪有那個待遇?”
以前的放學后,從教學樓到校門口車站的那段路,紀明越經常是和馮睿他們一塊兒走的,到后面林風開始給紀明越補課,就是他們倆天天在一起了。因而馮睿也知道林風在給紀明越補課的事,只不過不清楚是付費的,還以為純粹是他們倆關系好。
“嘿嘿。”紀明越忍不住抿唇笑了下,下意識瞟了一眼身邊的林風,說道,“那我真瞎講了啊,講錯了別賴我。”
他看了眼馮睿拿來的題目,正好是一道生物遺傳學相關的,這個類型題他前陣子還重點攻關過,對他來講難度不大,便提起筆,似模似樣地講起來:“像這種遺傳圖譜的題,老師教的那個口訣很有用,最快的解題思路就是,你拿到像這樣的一個圖,先找找有沒有‘無中生有’,就是本來兩個都沒有的性狀,后代突然出現了,這個是最顯眼的……”
現在是下課時間,紀明越正講著,溫爾雅走了過來,手欠欠地一人撩一下:“不得了,你們都開始用功學習了,太可怕了。”
馮睿伸手拍回去,說:“二丫,你今天妝又沒卸干凈,趕緊去洗了吧!”
“不可能,我剛從廁所回來。”溫爾雅口上不信,還是急急地回到座位上,拿筆盒里自帶的小鏡子照了照,“我擦,你果然在騙我!”
馮睿又和他斗了兩句嘴,回頭說;“我怎么感覺二丫越來越好看了?”
紀明越也跟著看了幾眼,點頭表示贊同:“我也覺得。”
溫爾雅原來的五官身材都不能說不好,只是以前幾乎沒用心拾掇過,頭發也自來黃,這樣的發色剃板寸太丑,于是留了個常年呆毛亂飛的妹妹頭,每每等劉海遮眼了才想到去剪,因而在人群里一直不怎么顯眼。
直到接觸平面模特之后,他把頭發染成純黑色,做了個中分小卷毛的頭發,常年被劉海遮住的眼睛也露了出來。他的穿搭品味跟著不知不覺變化,雖然身上依然不是什么昂貴的衣服,但用色簡潔、懂得搭配,在這時候的高中男生里面就算是很難得的了。
商博宇因為他,還專門給紀明越發了消息感謝,說溫爾雅的硬照表現力出乎意料地出色,要價不貴,拍片爽快,配合度還高,現在各家都搶著要他,給商博宇攬了不少生意。
也許就是因為太忙,有天上午他請假了沒來,下午匆匆忙忙、妝都忘了卸干凈就趕來上課,頓時震驚了全班——
原本細長的黑眼睛畫了眼妝,在眼尾暈染出一片桃花般的醉色,皮膚雪白,嘴唇殷紅。他氣喘吁吁地撐著門,科任老師已經到班了,他對自己的臉毫無所察,只顧著不好意思又討好地沖著老師笑,嘴唇微微張開,細長的眼睛彎成兩道線。
紀明越當時聽見后面有人說:“臥槽,狐貍成精了。”
當然,“狐貍精”這個惡俗外號在溫爾雅的“誰喊暴打誰”政策下沒能推廣,溫爾雅在那以后也特別注意,進班之前都會去廁所檢查一番,沒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但自從那一次以后,所有人也確確實實地意識到了他身上發生的變化。
“你眼睛都快看直了,跟那邊凌犀似的。”馮睿糊了一下紀明越的腦袋,“還講不講題了啊?”
紀明越“嘶”了一聲,連忙回頭整理好發型——他現在最不喜歡別人在林風面前弄他了,簡直破壞他形象——扭頭去掐馮睿的脖子:“現在是你在求我講題好吧?拿出點尊師重道的態度!”
馮睿裝模作樣地吐出一半舌頭,胖手掙扎扒拉著紀明越的手,把他的手反抓在自己手心:“不、不講就不講……”
紀明越被他攥著、手抽不出來,抱怨道:“你手上怎么這么多汗,靠,我手都感覺濕漉漉的了……”
馮睿忽然感覺他的手被一雙更大、也更冰涼的手握住了,一抬頭才發現是林風,他頓時僵住了。
他僵,林風倒是沒僵,繼續目的明確地握住他的手、掰開,把紀明越的手拽出來,輕輕握了一下:“行了,我給你講題,你們別鬧了,太吵。”
馮睿也不知為什么,一直對林風有點犯怵,聽話地收了手:“我、我嗎?”
“嗯。”林風略一點頭,還從兜里抽出一張紙巾遞給紀明越,“擦擦。”
紀明越自從被他說了“太吵”,也不敢鬧騰了,乖乖收下紙巾,低頭把手上沾的汗水擦掉。
馮睿默默看著,敢怒不敢言,消消停停把練習冊遞過去:“就是這邊、有標記的這道……”
“我知道。”林風言簡意賅地打斷他,“回去先把遺傳圖譜的口訣抄幾遍,會背了再來問這道,還有別的嗎?”
“呃,有……”馮睿指向另一道,“這個也……”
“這題就是純計算的,你應該是哪步算錯了,重算一遍再來問。”
“那這道……”
“這道還勉強有點價值。”林風淡淡道,“你讀懂題干了么?這一句……”
紀明越發現,林風給他講題和給別人講題,畫風居然是截然不同的。他開心的同時,心里也有點兒忐忑:林風該不會是發現了新的教學策略,以后都打算走這種冷酷路線了吧?
馮睿問了幾道題,備受挫折,決定先把林風提出來的先解決了再說,于是收拾練習冊準備回座位,臨走前長嘆:“等我有了兒子,一定從小教他好好學習,讓他嘗嘗他爸當年吃過的苦……”
“等你生了兒子,指望靠你教他學習還是不太可能的,不如給起個好名字。”紀明越真誠道,“就叫‘馮考必過’怎么樣?”
“……滾!”
林風撂下筆,挑眉說了一句:“馮兇化吉,我覺得也挺好。”
?馮睿說:“你們倆是在秀恩愛嗎?”
第49章 我有很重要的事和你說。
“哈哈, 馮睿那個表情真的……”
紀明越一邊用鑰匙開門, 一邊回頭說笑, 推開門時明顯感覺客廳里有個人影,下意識喊了句:“我回來了,b……琛哥?!”
還好最后關頭他認真看了眼, 才得以緊急剎車。
客廳里站著一個年輕男人,一身淺色的休閑裝,頭發打理得很整齊, 眉毛似乎也修過, 戴著副黑框眼鏡,雙手插在休閑褲口袋里, 正側身昂頭看著客廳墻上懸掛的裝飾畫。他聽到紀明越的聲音,回過頭來, 臉上露出一個又驚又喜的笑容:
“明越,你居然還記得我?”
紀明越其實也是下意識叫出來的, 聞言舔了舔嘴唇,有些心虛地笑說:“我就是看著比較眼熟,琛哥, 真是你啊……”
和前世姚琛回國時第一次看到他比起來, 現在的姚琛明顯要青澀不少,他大學沒畢業,穿著打扮都還有些象牙塔里的學生氣,不過那份令人如沐春風的氣質,卻是從未改變過。
姚琛笑著將紀明越上下打量一遍, 笑道:“我記得我出國的時候,明越你還在念小學,本來以為這次見到你,我第一句話得是‘小朋友,還記得哥哥嗎?你小時候哥哥抱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