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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一邊說話,一邊小心翼翼擺弄瑪琪的手:“這個顏色怎么樣?到時候使用漸變色,然后再用特殊材料花朵——寶石的話還是太閃了。”
瑪琪很隨便的點點頭:“這樣就可以,寶石更適合你。”
這真的是很親近的關系了,不然他們這樣警覺性比較大的人,和別人肢體接觸簡直就是一種身理心理的雙重折磨。
兩個人在做指甲的時候,派克諾坦也會出主意。除了庫洛洛看書,其他的成員都在打牌,只不過一心二用,互相聊天是有的。
一局完了,芬克斯把紙牌往桌上一摔,剛才可是他輸的最慘。百無聊賴亂看,就連瑪琪的半成品的指甲都不放過:“女人真是不懂啊,瑪琪和莉莉,她們這樣的女人居然和別的女人沒什么差別——那些東西很有意思嗎?”
簡而言之,一般人喜好行為他再不理解也沒問題,反正不是一個世界的存在,大腦也不會仔細思考。可是呢,同伴瑪琪、派克,還有被認為是同一個世界的莉莉,居然也是這樣,這就逼著他正視了。
“很難理解嗎?”莉莉很懂得畫畫,做指甲也有經驗,手上駕輕就熟,還能和芬克斯搭話。
“我覺得不呢,人的天性就是愛美——芬克斯你不是一樣喜歡長得漂亮的女孩子,我們喜歡把自己弄的漂漂亮亮的一切東西,這有什么問題?”
說的真有道理,完全不能反駁。芬克斯只能聳聳肩,轉而談道:“那么,那個什么什么公主,她也算正常?還是你們女人都那樣?”
從遺跡出來已經幾天了,遺跡里面的經歷依舊讓某些人覺得一言難盡。整個過程倒是不怎么難,庫洛洛確實足夠聰明,看穿了尼羅公主的殘念弱點,最重要的是記憶,最薄弱的也是記憶呀!
一般來說殘念這種東西,外行人會理解為人死之后的另一種狀態,而內行人要是知道這種理解,那是會笑的。
殘念是要和活人本身分開來看的,更接近的理解反而是由念能力者使用的念能力。殘念一般來說只是一股執念,執念有什么,有清醒的邏輯嗎?有正確的判斷嗎?有完整的記憶嗎?沒有,通通都沒有!
無限放大念能力者生前的執念,那就是一團具有目的性的能量而已,和念能力何其相似!最多就是更加強大罷了。因此將其理解為鬼魂之類,只能說是異想天開,見的世面太少了......
但是尼羅公主的殘念,在經過上千年之后不見消散,還保持著相對完整的記憶——雖然她的狀態和瘋子一樣。
這種情況,庫洛洛迅速推斷出記憶也是執念的一部分,是保持這年所必需的。那么,說到記憶的話,旅團中恰好有一位專家,這就是當時他會提醒派克諾坦出手。
沒有除念師,但他們也都是念能力者,不是殘念纏上的人的話倒是方便很多。只要用念能力解決對方就可以了,庫洛洛倒是很相信自己的判斷。
不過也就是說起來簡單,殘念讓念能力者們提起來都頭疼也不是沒道理的,就是真的知道對付的方法,操作起來也困難的很!
派克諾坦的能力和記憶有關,觸碰目標讀取記憶,甚至可以通過記憶念彈讓同伴分享記憶。純粹從戰斗力上考慮,是一個沒有什么用的戰斗力,但從輔佐的角度來說,就算得上稀有又好用!
莉莉當時并不知道派克諾坦的能力,只看到針對殘念本體的射殺——重點不是派克諾坦的射殺,重點是射殺是有效果的,本來已經很瘋狂的殘念徹底陷入了一種癲狂里。
那是派克諾坦的念彈,如果是對人開槍,并沒有什么危險,只不過是分享記憶而已。而針對尼羅公主的殘念就不一定了,畢竟尼羅公主殘念的記憶是很‘寶貴’的。
簡而言之,殘念保存記憶已經很艱難了,就算成功也應該在一種很脆弱的狀態。派克諾坦的念彈帶著另外的記憶,沒有思考能力的殘念并不能分享這段記憶,并將這段記憶和本來的記憶分開。
這樣就會帶來另外的后果,記憶混亂——殘念最多就是做到保存而已,按照生前排列的方式‘放好’。
但外來的記憶不屬于尼羅公主,甚至打亂了原本的記憶。這就好比混入其他資料的文件,順便順序也被打亂了。同時文件的所有者還不會整理,只能硬著頭皮一頁一頁地翻看。
這樣的話,不懵逼才奇怪呢!
念彈接二連三,派克諾坦不同人的記憶可是很多的,足夠將尼羅公主的記憶弄的再也分不清楚,直到殘念完全崩潰。
死神的斗篷被庫洛洛收起,在事情完結之后——也不能這么說,事情并沒有簡單的完結。在尼羅公主的殘念徹底崩潰之后,她的記憶碎片被現場的人接收。
莉莉小心地對待瑪琪的指甲,最后一點點的收尾也不能馬虎:“那個故事確實太過超常了,相信我,芬克斯,正常情況下沒有女孩子的愛情故事會是那種樣子的。”
那不過是一個老生常談,只會出現在故事書里的故事,莉莉輕描淡寫地說出口。但只有她自己知道,相比起一般人得知的輕蔑、嘲笑、不理解,她的內心并沒有那么鄙夷。
故事里多愁善感的公主愛上了才華橫溢的詩人,他拯救了她乏味而逼仄的人生,是點亮她人生的光明。
如果是一般的公主或許還會困擾于地位懸殊,但尼羅公主的特殊能力讓她無論什么愿望都會被滿足——連國王也懼怕著死亡,有求于她。
何況只是下嫁一位無權無勢的詩人,或者說尼羅公主的選擇讓國王更加滿意。他可不想擁有這樣能力尼羅公主和別的實權派勢力有接觸,即使尼羅公主是自己的女兒,可是權力爭斗的漩渦里,誰都不可信呢。
于是公主滿心歡喜地待嫁,直到新婚前一天得到詩人死亡的消息——在酒館和流浪騎士決斗而死。
公主的能力是復活,一開始還能保持鎮定:“我不會讓你死的,弗朗茨!我,我可以讓你復活!”
公主這樣宣稱,然而復活的關鍵是要找到一個活人的身體作為載體,條件是獻出身體的人心甘情愿,且詩集里會顯示出具體的文字作為要求。
前者不難,哪怕是在現代,人命和人命也是不同的,何況是在千年以前的孔雀王朝!庶民們中間總有愿意放棄性命換取財富、地位的,只要犧牲一個人,從此整個家庭都飛黃騰達,足夠有誘惑力了。
但是那本決定命運的詩集,‘我愛了你十八年,我們是不可分離的,連死亡也不能夠。假如有一天能夠記憶起一切,那就再來找我吧,用你愛我的心,斬斷這世上最鋒利之劍才能斬斷枷鎖’,這樣的句子流淌而出。
要找到世界上最鋒利之劍何其困難!孔雀王朝確實足夠強盛,但也只是優路比安大陸東南一個海洋強國而已。整個優路比安大陸有多遼闊,而整個世界又有多無邊無垠,在交通部發達的古代,所謂全世界最鋒利之劍,實在是天方夜譚一般。
非要類比的話,那就是買彩票中大獎一樣。不是不可能瞎貓撞上死耗子,但幾率實在低的可憐。
尼羅公主不是歐皇,不要說一發入魂,連續很長世間里都沒有進展。
在這樣的歲月里,尼羅公主陷入了巨大的癲狂中,愛情這朵美麗的花,最終結出了一顆無比苦澀的果。嚴重的時候,公主甚至會神志不清。
不過人類有的時候就是這么奇妙,陷入瘋狂的尼羅公主偶爾會清醒過來,而清醒過的她比過去正常的她還要頭腦清晰。
為了自己的詩人,她選擇了永久等待,為此不惜策劃了驚天的計劃。其中就包括這一座完全超出她身份的陵墓,為此她和自己的父王撒謊:“我需要您的陵墓,運用特殊的方法留下我的靈魂,這樣的話就算我死了,依舊可以一直為您復活。”
然而這只是確鑿的騙局而已,她活著的時候進入陵墓,并且再也沒有出來過。等她真正地死了之后,陵墓就好像憑空消失了一樣,就算是國王的人也找不到,最終只能放手。
等待千年。
瑪琪的手指甲總算裝飾完畢,只等到干透了就好。莉莉的眼睛里再也沒有那種笑意,而是帶著一種深重的憂傷:“這位公主將自己的人生完全寄托在了一個男人身上,這當然可以說荒謬。但是那樣強烈的執念,你們都是見識過的,難道能夠說那是小孩子過家家?”
“我不會做她那樣的事,但我知道將一件事做到這個地步的,都沒什么好說的了——至少他們對自己足夠殘忍,做到了世上絕大多數的人做不到的事情。”
莉莉的指甲為了方便給瑪琪做指甲已經提前洗掉了,伸出來十指尖尖,每一片指甲都像是一躲小小的粉紅色花蕾:“執念啊執念,執念強烈到這個地步,她活著的時候給自己強加了多少椎心泣血?”
莉莉不會成為這樣的人,但她經歷過太多這樣的‘熟人’了,無法不屑一顧,無法不痛不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