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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琪的指甲油一會兒就干透了,研究起莉莉的指甲,正準備下手。庫洛洛合上了書:“瑪琪的手也不方便,我來弄吧。”
直到庫洛洛坐在莉莉前面,莉莉都覺得不可思議。如果說瑪琪做了指甲不方便幫忙,那還有派克諾坦這個女孩子呢,輪得著他出手?
莉莉用狐疑的目光看庫洛洛,就差沒有直接問‘你行嗎?’這種話了。對此庫洛洛倒是信心滿滿:“我學東西很快的。”
然而這句話只是讓莉莉苦笑都笑不出來而已,神特么學東西很快!那就是新手上路的意思啊。
想也知道,庫洛洛這種超危險犯罪團伙團長又不是美甲店小哥,也不會回‘紆尊降貴’到給女朋友做指甲,根本不可能有做這種事的機會。這種情況,她是沒什么指望了。唯一的安慰是這只是指甲而已,實在很糟糕,回去洗掉就是了。
不過實際上庫洛洛這樣胸有成竹不是沒有理由的,一個是他是認真的學東西很快,另一個就是他本身動手能力極強。譬如刺青,一般來說是瑪琪給做蜘蛛刺青,但他也可以,這個他也只是學了一次而已。
庫洛洛的手朝上,平穩地托著莉莉的一只手。庫洛洛的掌心干燥溫暖,燙著莉莉的一小塊皮膚:“莉莉你的手很涼啊?”
庫洛洛第一次這樣接觸莉莉,手掌平穩有力,托起一只手來,除了心跳帶來的血管的顫抖,其余的絕對紋絲不動。
莉莉是女孩子,她的手遠比庫洛洛的纖細小巧,乖乖地躺在庫洛洛的手心時,非常明顯:“手涼是天生的,醫生說我末端循環不好,而且貧血,手腳常常冰涼。”
庫洛洛當然懂這是什么情況,但旅團大多數都不懂啊。窩金胳膊肘推了推飛坦:“知道那是什么嗎?”
飛坦肯能比庫洛洛還懂行,他可是刑訊專家來著,對人體了如指掌。為了更加精細無誤地做這件事,他認真讀過醫學的。
不耐煩地解釋之后,旅團的人更加疑惑了——對于這幫生命力旺盛到不可思議的蜘蛛來說,天生體弱簡直不可理喻的事情。
大概在流星街天生體弱的小孩子都長不大吧。
就連庫洛洛,就算懂意思,也會相當驚訝:“身體不好嗎?一般來說學會念之后應該逐漸好起來的。”
念力確實有這個功效,學會念能力之后往往能夠延年益壽保養身體。如果說普通人活到一百多歲算是罕見,換成是念能力者,自然死亡的話,一百多歲簡直毫無難度。
更深的,如果身體從小不好,莉莉是怎么鍛煉出足以開念的身體的,又是如何擁有這樣驚艷絕倫的劍術的——這種事對他們說謊根本毫無意義,所以身體不好只能是真的了。然而這樣的話,他就更好奇了。
☆、蝴蝶夢(3)
莉莉天生精孔打開。當時的她不會控制, 生氣不斷地放出。后來活了下來,身體卻已經壞了。
不過每天做功課, 好好循環念能力確實是有保養身體的好處。她沒有學念的時候才是真的身體衰弱, 一半時間都在生病。后來年紀長大,學了念之后一步步鍛煉, 這才身體也逐漸好了起來。
但是當初的事情徹底毀掉了她的健康也是真的, 即使是現在依舊有一些或大或小的毛病——包括氣血不足、抵抗力差之類的。莉莉本人是不在意的,已經控制在了普通人中身體稍顯虛弱的程度, 這就算不影響正常生活了。
只是不健康確實是不健康,先不說真正的高手戰斗, 她絕沒有打持久戰的本錢。就說平常的時候, 他們這些念能力者從來都是氣血充足, 小病小災沒有。這也是她從來沒有過的。
青色的血管在白玉一樣的皮膚之下,好像畫上去的一樣。莉莉手掌動了動:“我小時候身體是真的很差的,那個時候一點花粉、一陣涼風就能讓我生病, 還是那種要了小命一樣的重病。”
莉莉談起那些往事,就好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我還常常在無菌房里住著呢!到現在我的抵抗力還是不好, 每次流感總要頭疼腦熱一次。”
這可真是......旅團聽到這樣的話,怎么說呢,那真是完全是另一個世界的東西啊。
“那你怎么練習劍術。”信長百思不得其解。如果說念能力還可以說是天才使然, 特質系開發的極好,那么劍術呢?
特喵的,就算是劍術上的天才也沒有天生的道理,應該是從小積累下底子才對。
聽信長問到劍術, 另一只手就下意識地摸了藥研藤四郎一下:“我的確從小練劍,就算是身體不好也堅持。至于說現在能夠小有成就,除了一點基本的用功,那大概是——”
莉莉停頓了一下,然后理所當然道:“是我天資足夠出類拔萃吧,這世上,天生沒有人比我更加了解刀。”
最后的一句話明明不高聲,卻擲地有聲,有一種傲慢堂堂而出。但是,驕矜的傲慢襯托著莉莉純潔凜然的面孔,細碎的陽光之下,如同亙古不化的冰雪,因為不變擁有了使人信服的力量。
輕輕抽出藥研藤四郎,莉莉的眼睛里有一點點溫暖:“這把刀有個故事,因為故事敷衍出了這把刀是忠誠之刀,能夠保護主人的說法。我爸爸很愛我,在我一定要學刀的時候特別給我挑了它——他其實并不在意我學刀的事情,只是因為愛我而已。”
短刀的刀刃雪白,恰好映出眼睛。庫洛洛并不在意莉莉手上拿著刀——這其實是很危險的。
他已經知道了莉莉用刀的能力,這樣近的距離,毫不收斂的劍氣,更遠的飛坦都已經皺眉了,這就是受到了影響。但是最近的他反而像是毫無感覺一樣,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庫洛洛這家伙,確實是很會裝腔作勢了。
“煉刀煉心。”莉莉忽然嘆息:“所有的技藝都是一樣的,一開始是向外探求。但殊途同歸,最后就是不斷拷問打熬自己的內心。我的刀啊......始終就差那么一點點。”
莉莉畢竟不同于一般的年輕高手,一般來說,年輕就意味著社會閱歷淺,沒有多長的時間可以用來思考。所以這個年紀的高手,哪怕能力出類拔萃勝過前輩,在底蘊上依舊是有些不夠的。
不過這種不夠在旅團的蜘蛛們看來頗為好笑,說到底他們是唯勝利論,對于戰斗的實力之類當作‘技’,而不是‘藝’。這本身沒什么問題,他們的人生經歷足夠殘酷,這樣的思維方式完全正常——更何況,哪怕是在‘藝’上面追求,沒有勝利又拿什么說‘藝’呢?
但莉莉不同,她獨特的人生經歷決定了她的‘靈魂’層面更強,思索的更多。
刀刃正好阻隔了庫洛洛與莉莉的對視,莉莉輕笑一聲:“曾經有個家伙評價我的刀已經無瑕無垢仿佛青天白日,然而刀無瑕無垢,人卻如同美玉有瑕。也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到了今天的程度以后,我再耗費心力也難有寸進。”
這是鷹眼說的,也是難得,他很少會親口評價一個人的刀。而說出這句話之后,他再也不肯和莉莉比刀了——她的實力既然沒有變化,那也就沒什么好比的了。
這個時候的莉莉陷入了自己回憶當中,渾然不知她無意之中透露的劍意有多么大的存在感。那是一種凜然雪亮的光,完完全全就和刀刃的光澤一樣——她自己就是一把絕世的名刀。
庫洛洛下意識的握緊了莉莉的手,不是他不想‘裝腔作勢’下去,而是本能如此。他很年輕,同樣也是足夠強的人物,他這樣的人面前出現一個極有威脅性的對手,刀鋒凌厲,他當然無法自如。
戰意是從胸口往上蔓延的,最后直到頭皮發麻。莉莉察覺到手上傳來的疼痛,歸刀入鞘,同時手往回抽,這才驚醒了庫洛洛。
“這個顏色?”庫洛洛什么都沒有提,神情從溫柔走向冷漠。不是他善變,而是一時無法從敵人的狀態轉變。
莉莉點點頭,她有一點理解庫洛洛的狀態,并不覺得有什么出奇的地方。
不過旁邊的信長依舊很有話問:“所以呢?就是你是個天才,這種理由......哼哼。”
這種理由確實很站不住腳,天才絕對是必要的,也是很重要的一個因素。但是世界那么大,你總該相信,這個世界上多得是和你一樣天才,然而卻比你努力的存在。
實際上,實力到達旅團的地步,哪一個單論天賦都算得上出類拔萃了。如果莉莉一句天賦就想讓他想通,那也太強人所難了。
指甲油涼涼的涂在指甲上,大概是因為手足夠穩的關系,一般新手容易涂出、不均勻的毛病,庫洛洛一樣都沒有。這樣的話,莉莉至少可以放心不會出現什么特別難以接受的樣子。
這時候也就有了心思回答信長的問題:“對啊,就是天才。我要怎么說你才能明白呢?天賦和天賦也是有差別的吧。非要說的話,信長你曾經的手下敗將里面難道就沒有被周圍的人稱之為天才的存在嗎?”
當然是有的,信長哼了一聲算是默認,但很快道:“就是一幫什么都不知道的小鬼什么都不知道就說什么天才,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