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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怕死，怕只怕寧王繼位之后會對那孩子做出什么可怕的事情來。

何況，文以寧從不相信一個毒誓能牽制寧王。逼著寧王立誓，也不過只是想要給那個可憐的孩子盡自己最后一分力罷了。

“……”寧王沉默了片刻，點(diǎn)點(diǎn)頭道，“我凌與權(quán)在此立誓，若日后繼位對大皇子凌風(fēng)慢有任何照顧不周之處，愿受天打五雷轟、死后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世投胎入畜生界，子孫后代也終身凄苦，不得善終。”

話音才落，天外一道閃電下來、接著是雷聲落地，膽小的朝臣嚇得都撲通跪下了，如意也轉(zhuǎn)身撲在了平安懷中。

映著慘白的臉色，文以寧看著似笑非笑的寧王，嘆了一口氣道：“我……想要見陛下最后一面。”

這話說出來，文以寧聽見了身后有人在哭，悶悶的、卻還是哭得很慘，抬頭看了一眼外邊兒的天，文以寧倒是釋懷了——十年了，原來他死的時候，還有人會為他落淚。

“皇嫂請——”

寧王夸張地鞠躬，讓開了一條道路，文以寧轉(zhuǎn)身慢慢地跨入明光殿，十年前他的噩夢從這里開始，十年后，但愿這個噩夢能有個終結(jié)。

明光殿并不大，錦朝的開國帝君太-祖皇帝建國的時候，將宣政殿和明光殿都設(shè)為議政、論事的地方，明光殿也是皇帝的寢宮，雖然對于天子安全的考慮十分不妥，但是確有太-祖希望子孫后代都勤勉于政的意思。

這地方十年前他來過，那時候的文以寧躊躇滿志、意氣風(fēng)發(fā)，十年后卻只剩下滿心的疲憊。

先帝，以寧不負(fù)所托，總算照顧了陛下一世的周全。爹，以寧沒有讓您失望，這天下十年來沒有生什么變亂。

只是，這十年來以寧撐得好苦、好累，如今，也好了，一切也該結(jié)束了。

文以寧閉眼搖了搖頭，這才緩步走到了龍床的前面，伸出手去緩緩地打開垂著的簾子，這么十年荒唐的男后生活要結(jié)束了，而他和他之間這段孽緣也該有個終結(jié)。

陪葬也好，十年前的那些事也罷，文以寧已經(jīng)不想計(jì)較了，只是掀開了簾子文以寧一看，就算再怎么冷靜，他也不由得低低驚呼了一聲，之后面上的慘白就轉(zhuǎn)變成了憤怒，然后揚(yáng)聲喊了出來：

“來人——”

殿內(nèi)聲音一傳出，不一會兒寧王就帶著群臣進(jìn)來了，太醫(yī)們都候著也跟著進(jìn)來。走得快的臣子們進(jìn)來還來不及拜下，看見了御榻上的情狀，都是驚呼一聲，個個面色慘白地跪了下來。

文以寧指著床上七竅流血、面色發(fā)紫，一看就知道不是什么心悸而死的皇帝，冷冷地盯著寧王一字一句地說道：

“顧詩心，我，需要你的解釋。”

☆、第三章

下了一夜的雨終于小了些，只是京城地處北疆，夜里風(fēng)大。疾風(fēng)吹著外頭的雨打在明光殿的窗戶上，雨水的聲音時大時小，襯著明光殿中忽明忽暗的燈火，卻有了幾分恐怖和詭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