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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好那間房子啊,咱們弄過來,給妤姐兒住也好?!?
聽到這個,楊氏立刻精神了,坐了起來。田妤,楊氏跟田老二的閨女,今年也十九歲了,跟阿好一個年級,只比她小一個月。只是她一直沒嫁人,在家里待到現在。
十九歲,這在農村可不是一個小歲數了,她為什么待到現在呢?這里面還真有一些緣故,還跟阿好有關。
當時周氏跟楊氏一前一后進門,隨后她們就比賽一樣的生孩子,而起還都生的是大胖小子。周氏一口氣生了三個,楊氏生了兩個。
這時候,田家已經不盼著生小子了,都盼著生閨女,真要是來一個小閨女,大家都得高興的跟什么似的。
楊氏有感覺,她覺得自己再生,肯定會生一個閨女。偏巧,日子沒過多久,她就懷了孕。她高興不已,覺得這孩子就是上天賜給她的,肯定是一個閨女。
到時閨女出生,看周氏怎么跟她比!
她每天這么美滋滋的,就盼著閨女出生。結果剛三個多月,老太太那邊就有了消息,說她竟然懷孕了,還已經有四個多月了。
快五十的婦人懷孕,這可有點稀奇。老來得子,全家人的目光都放到了老太太的身上,生怕她有什么不妥。好吃的,全給她,好用的,也是她的,楊氏立刻變成了沒人理的爛蝦。
楊氏憋著一口氣,就等生個閨女要田家把她當成佛像供起來。
結果老太太先生了一個閨女,這個閨女還自帶福氣,生她那天,村里的石榴樹全都開了花,大家都說她是個多子多福的,還取名叫阿好。
又過一個月,楊氏才生孩子,雖然也是一個閨女,可是誰還注意她?
就這樣,梁子就結下了。周氏把阿好當親閨女,楊氏則每天恨不得阿好消失,她閨女好露一露臉。
為此,她給閨女取名也是費了心思。阿好不是叫阿好嗎,她就要好上加好,壓阿好一頭。找了算命的,花了錢,算命的給她娶了這個婕妤的妤字,好上加一筆,婕妤也就是皇妃的命,那還不比阿好命好?
楊氏歡天喜地的回了家,就等著女兒找個好婆家。
及等到阿好嫁入李家,楊氏又羨慕的眼熱,看那些上門來提親的莊稼戶自然一個也不順眼。左挑挑、右挑挑,田妤可不就耽誤到現在這個年紀了嘛!
第8章
天蒙蒙亮,阿好起床給夏老夫人打水洗臉,然后自己也洗臉梳頭,準備一會兒幫忙做早飯,然后跟周氏說夏老夫人想買房的事情。
嘩,一盆水潑到地上,干涸的地面濺起一片細塵。
對面房間的蕭奕一下子站了起來,他快步走到窗前,往外看去。只見晨光中,一個身材窈窕的女子正端著水盆往里走,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她的側臉,眉目如畫,氣質怡然,似山谷邊的野蘭,卻比它要生動,似雨過后的晴天,又比它多了幾分色彩。
跟自己昨天猜想的有些不同,可是卻意外的動人心魄。不是美的驚人那種,是那種一眼看過去就是她的感覺。蕭奕也不知道怎么形容,就是覺得看著她就該是這樣的,心里有些歡喜。
只是她頭上梳的那是什么?蕭奕忽然覺得半身的力氣都被抽光了,剛才的欣喜也蕩然無存,阿好梳的是婦人的發式,說明她已經嫁人了,怪不得昨天她會那么小心翼翼的。
懊惱、頹喪,蕭奕又坐回到床邊,覺得上天跟他開了一個大玩笑。
半晌,他斂了所有的表情,又變成了那個黑面蕭郎。昨天的夜有些長,那些字有些溫暖,他承認他想了一些不該想的,但事已至此,他不會說什么或者做什么讓阿好為難的。
將昨天那頁紙放在桌上,他從懷里掏出一錠金子壓在上面,然后撈起還在昏睡的飯團就往外走。
走到門口時,他忽然停了下來,又快速回身把那錠金子拿走,放上了一塊晶瑩的玉佩。這玉佩不是普通常見的翠色或者白色,竟然是鮮紅的,乍一看,就好似里面有血液在流淌一樣,這是蕭家的寶貝,也是蕭奕一直隨身帶著的。
看了那玉佩一眼,他將下面那頁紙抽出,疊好,放進懷里,取代了那枚玉佩的位置。
玉佩再珍貴,也不如他的命貴,它再值錢,也不如這輕飄飄的一頁紙帶給他的感動值錢,有了它,他以后還是那個黑面蕭郎!
關上房門,蕭奕消失在晨光中。
阿好還不知道她的病人已經走了,還想著早上要不要給他做一碗綠豆粥。綠豆粥清熱解毒,對他的身體最好。
出門要去廚房,就見那邊柵欄一開,田老二跟楊氏一前一后走了過來。
“二哥,二嫂。”阿好站定身體,叫他們。
田老二黑著臉點點頭,“我們過來是想跟你商量一件事?!?
“什么事?”
田老二指了指這半截墻跟這個籬笆柵欄,“你看看,這好好的院子隔出這么一塊多難看啊。是,這間房當初娘說過是留給你的,可是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哪有女兒回家分財產的先例?
這也不是我說的,你可著村子問問,都沒有這樣的。
當初我也是為了娘走的安心,才答應她的,現在事情變了,咱們還得好好說道說道這件事?!?
阿好的臉色頓時有些不好看,她還以為她二哥二嫂是過來看她的,沒想到他們竟然是來要房子的。咬緊嘴唇,她道,“那依著二哥的意思呢?你也知道我被休了無處可去,是要把我趕到大街上去嗎?”
楊氏搶道,“你可別這么說,我們也不是那種人。我們這次過來,不就是想跟你商量這件事嗎。你也知道自己是被休的,還住在這正房里怕被人笑話。這樣,那邊不是有一個柴房嗎,我們把柴房收拾出來,你住過去。”
楊氏說著,伸手一指西邊那個柴房,“你看,那個柴房都凸到你大哥他們院子里去了,你大哥他們一家不方便,我們這邊也難看。咱們兩家換換,不都合適了?”
阿好沒想到他們夫妻竟然打的是這個主意。那個柴房她知道,本來就是她大哥家的,田老二夫婦趁著給她娘發喪的機會,先說是占用一下放東西,后來就直接打上了墻,隔到他們院子里,成了他們的房產了,怎么,他們現在要拿田老大的房子換她的正房不成?
阿好怒極,“二嫂,欺負人也不帶這樣的。我是被休了,可是被休了就低人一等,就沒臉見人,就不能住正房嗎?這是誰定的規矩,還是朝廷的法律?如果是,你跟我說明白,我也不死乞白賴的占著這正房。
還有這柴房,大嫂跟我說過,那是他們家的,你憑什么用它來換我的房子?”
阿好的語氣有些不好,田老二夫妻竟然這么欺凌她,她心冷。
楊氏正想找機會好好羞辱她一下報以前的仇呢,聽她提起被休的事,立刻道,“呦,聽你這個意思,不能生養、被人休回家還是光榮的事情了?我是不是還得請個吹唱的班子,敲鑼打鼓的給你宣傳一下?
你不嫌丟人,我們還嫌丟人呢!自己沒福氣,還偏偏占著茅房不拉屎,當初要是妤姐兒嫁過去,說不定早就三年抱倆了,誰像你似的,被人給休回來。
我要是你,我也不回來了,干脆半路上找個地方吊死得了,也省的丟人現眼?!睏钍弦恢?,把自己的心里話全說了出來,她就是嫉妒阿好當時嫁得好。
阿好的鼻頭一酸,險些哭出來,可是她知道,楊氏就等著她哭,好看她的熱鬧呢,她不哭,她還要笑,笑的比他們都燦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