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招弟這樣的人在宋國何止上萬,光是杭城周圍都保不齊有多少。林若青可以養一個,可以養兩個,可是成百上千個,以她目前的狀況,或者說以粉黛目前的經營來看,是十分吃力的一件事情,保不齊就要賠本進去。
然而好在林若青還有另外一個身份,她是陳彥的妻子,陳家的少夫人。若是以陳家做后盾,成百上千個孩子又如何,不過抬抬手的力氣罷了。
扶持孤兒,建立庵堂,這樣的事兒并不是林若青開的先例,深宅內院里有慈悲心或者奔著美名去的夫人們早就有這樣做的,現在林若青想做也并不會讓旁人覺得有何不妥。況且這是為夫家也爭美名臉面的雙贏之事。
不過林若青想要做的更多一些。她不僅僅想要養活這些孩子,她還想讓她們讀書認字,想要讓她們懂得并看清楚這世間的許多道理。
女子不能讀書這一點,在普通人家興許還有些貫徹,不過在上層貴族家庭里,誰都不會不讓家里的女兒讀書。宋朝的律法上更沒有針對這一點的禁令。要完成這關鍵一點,林若青要做的不過就是有錢。
想到這里,林若青倒是有些慶幸自己嫁的人并不是一窮二白的普通人了。
第54章
林若青沒有什么改變當今女性地位的雄心大志。
她深知這不是一朝一夕,或者她一個人能夠做到的事情。她只能夠用自己有的能力, 在盡可能努力中為少數人伸出一把手。
等招弟身上的傷口開始恢復, 青紫漸漸褪去時, 七月也到了, 林若青在作坊里做了一番安排后,帶著阿冕乘坐馬車回到了杭城里。
剛到陳家,她并沒有休息,而是帶著阿冕直接去了松陵院請安。
陳李氏那邊也是剛收到林若青已經回府的消息,正想著她什么過來,外邊就響起了少夫人過來的通傳聲。
陳李氏心中一喜,趕緊讓春歸出去迎接。
林若青在門口遇見出來的春歸, 笑著與她說了兩句話, 兩人往里走, 春歸又說:“夫人這兩天正掛念著少夫人與小少爺呢,正巧少夫人您就帶著小少爺回來了,夫人高興極了。”
林若青笑著說:“我也是想著家里了。”
兩人說著到了房門口,外面站著的丫頭緊著屈膝, 又幫著林若青掀了門簾, 林若青親自抱著阿冕低頭走進去,一見陳李氏便笑著行禮道:“見過母親。”
要林若青說,陳李氏許多地方不那么周到,但也不是全沒有好處的。就說她出去住這事兒來說,放在別人家里,就算是丈夫同意了, 婆婆也多半是有不開心的,可陳李氏卻好哄得很,并不會將這些事放在心里。
歸根究底說,陳李氏這樣的性子,只能說是不過圓滑聰明,但是壞心卻是沒有的。
陳李氏笑著讓林若青坐到自己身邊,眼睛一錯不錯地望著阿冕,臉上全是驚喜:“哎呦,我的小乖孫,比上次出去的時候又長了一圈,如今越發張開了,同彥兒小時候一個樣子。”
林若青不用陳李氏說,主動將醒著的阿冕遞給陳李氏,并問:“爺小時候是什么樣的?”
陳李氏想了想,笑著說:“彥兒小時候,看著不顯山不露水,頭三年都乖得很,后頭讓老爺拉去練武,整個人才虎氣起來。”
林若青點了點頭:“阿冕也乖,沒什么哭鬧的時候。”
陳李氏垂首,笑眼看著阿冕,隨后用自己的額頭點了點阿冕的:“這么說來還真是與他爹爹一樣了。”
婆媳兩個說了幾句,林若青便將話頭拐到自己想說的正題上去了。
“這回在別院,還撞見一個小丫頭,可實在可憐極了,”林若青將招弟的事情前后同陳李氏說了,讓陳李氏一陣愕然。
陳李氏年輕的時候雖然是小門小戶,但是說吃苦那是沒有過的。而后面嫁進陳家,頭上連個公婆都沒了,以后更就是沒有半點苦頭了。她年輕的時候出門少,對于這種事情聽聞自然也少,就算偶然有聽見也沒有像林若青說的這樣仔細的。
冷不丁聽見了,難免要覺得驚駭與難以相信。
“竟還有這么狠心的親戚?”陳李氏嘆了兩句,“那實在是造孽了。”
“是了,”林若青點頭,跟著往下說,“如今我暫時將那孩子留在了外頭的別院里,讓她好好養一養身上的傷,往后的事情就往后再說。”
“你做得對,”陳李氏認同道,“這人就是要有一顆慈悲心,這都是給后世子孫積福呢。”
林若青順著陳李氏的話往下說:“我以前也不知道有這樣的事情,現在遇見了 ,連著好幾個晚上都沒有睡好覺了,總覺得心頭有些不安穩,回來前就上妙光山求了一簽,簽文說是讓我多行善舉,可增家中福祉。”
陳李氏對佛道頗為信服,若說前面讓林若青積福只是隨口一句,現在聽見林若青求簽了,簽文又是這樣解的,一下就當了真。
“簽文真是這么說的?”
林若青迎著陳李氏的目光,鄭重地點點頭,“我聽招弟說,不說其他地方,光是她們村上這樣挨打挨罵的女娃就不少,還有許多一出生就給扔進開水的,還有扔去外頭給野狗叼走吃了的,拿去活活燒死的,年年都有這樣的事兒呢。”
陳李氏聽到這里趕緊默念了兩句佛經,心里還是止不住怦怦跳。
“實在造孽,怎么有這么狠的心呢?”
林若青見火候差不多,便接著說,“我因而心里很不落忍,聽說外頭也有一些夫人建立庵堂收容棄嬰的,如果咱們家里也能在這上面做些事情,一來能做些善行,而來這話說起來,在外面對爺也是好的,都是咱們陳家的名聲,不過做之前,我心里總是沒有底,還想來問問母親的意思。”
陳李氏此時已經完全被說動了,她將阿冕交給奶娘,又拉著林若青的手說:“好孩子,你有這樣的念頭是好的,我覺得這主意行,便由你去做吧。”
兩人說到這里,正事兒算是都說完了。
陳李氏又笑著對林若青說:“你回來也好,阿武昨天還來同我抱怨,說是大嫂不在家里頭,每天在練武場遇見他大哥都膽戰心驚的。”
這話林若青是左耳朵進右耳多出的,再稍坐了一會兒也就帶著阿冕回了樂安院。
樂安院中鄭嬤嬤已經早早聽見信兒,在門口候著了。一見著林若青,她就笑著說:“少夫人一回來,這院子里的主心骨就回來了。”
林若青緩步往里走,溫聲說:“嬤嬤說笑了,這整個陳家的主心骨都是爺,這院子里的主心骨怎么會是我呢?”
鄭嬤嬤聞言只笑著,并沒有反駁。
建立庵堂,說起來是一件簡單的事,可是想要做好卻是處處不能馬虎的。
這事兒林若青早在前幾天就已經和陳彥通過信件,不過當時只說了招弟的事情,正經要建立庵堂這些事兒卻是沒有說過,現在還要等陳彥回來再和他通個氣。
陳彥那邊也接了信,知道林若青今天回來,此時也已經到家了。
對于她說要建庵堂的事兒并沒有直接說好或者不好,而是徑直道:“明天我讓田宇那邊分個賬房過來,以后由你調配,有什么賬目上的事兒直接從那走就是,不用過家里的賬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