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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如錦便遞了一張帕子過去,“給世兄擦汗。”
徐牧之的心跳又慢了一拍,連忙把帕子接過來,胡亂擦了把汗,疊好帕子塞進了衣襟。
“妹妹清減了?!币膊恢遣皇且驗樘脹]見,他總覺得宋如錦的臉頰瘦了不少。
宋如錦據實以答:“家中祖母病著,心里總是記掛,不自覺就消瘦了。”
徐牧之忙說:“我家還有不少上好的藥材,待會兒就送到侯府去。”順便還能在侯府坐那么一時半刻。
可惜宋如錦不明白他的意圖,婉拒道:“那倒不用,皇后娘娘已賞了對癥的補藥?!?
徐牧之心中失落,但依舊關切道:“那妹妹記得替我向老夫人問好?!?
宋如錦點頭應承下來。
再過一個岔道,兩人就不再同路了,徐牧之遲遲吾行,“妹妹,什么時候得空……來我家做客?”他唯恐單這一句話吸引不了宋如錦,所以又急急地添了一句,“我讓芙妹做點心給你吃。”
宋如錦果然點了點頭,“這幾日都行?!?
徐牧之下意識便說:“那擇日不如撞日……”想到劉氏還在,又匆匆忙忙地改口,“妹妹看著辦吧,哪一日都成?!?
一副正人君子的模樣。
宋如錦回頭看了眼母親,見她沒有反對的神色,便同徐牧之約定,“那明天我下了宗學就去,世兄記得給我留午膳?!?
徐牧之鄭重點頭,“好,就和妹妹說定了。”
作者有話要說: 牙牙我們走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2-28 17:21:30
小可愛來了扔了1個地雷投擲時間:2018-02-28 22:37:44
謝謝兩只壕天使~~
第31章 帝王家事
禁中的太液池占地極大, 水面上芙蕖花亭亭玉立,淺淺淡淡的粉色一點點泛出了花瓣, 一陣風吹來, 碩大的花朵便左搖右擺,互相推搡。蜻蜓繞著花莖上下翻飛, 蓮葉相連, 一眼望不到盡頭。
繞過一一風荷舉的芙蓉浦,便到了翰宸殿偏殿。端平公主一眼看見了宋如錦, 待她走近了便問:“出什么喜事了?滿臉都帶著笑意。”
宋如錦下意識地摸了摸臉,“有嗎?”
端平公主如今好學上進, 手上還捧著一冊書在看, 沒再追問下去, 只道:“待會兒下了學,一起去長春宮用膳吧?!?
自從先帝駕崩,端平公主就隨母妃遷出了景陽宮, 住進了禁庭西北角的長春宮。吃穿用度,亦不能同以往相匹了。
宋如錦搖了搖頭, “我昨日已和徐世兄——靖西王世子約好,今日去王府做客?!?
“噢,我知道了?!倍似焦黝D時恍然大悟, 把書冊卷起來指著宋如錦,“我說你今日怎么一直掛著笑,原來是要去見徐世子……”
她話音還未落,宋如錦就一把搶過她手上的書, 攤開來按在她的臉上,面紅耳赤道:“不許胡說?!?
端平公主把宋如錦的手從書上扒拉下來,佯裝慍惱,“你現在膽子大了,眼里還有沒有尊卑?”
宋如錦嘻嘻笑道:“自然是知道公主殿下寬宏大量,不會怪罪于我,才這般膽大妄為。”
一旁的謝昱卿正斂眸練字,聽見兩人嬉笑打鬧的聲音,眼中劃過些微的羨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羨慕什么,羨慕宋如錦能去靖西王府做客?好像又不是。她心底欽羨的似乎僅僅是宋如錦放開了笑的模樣,那般鮮活,無所顧忌。
但很快那丁點異樣的情緒就不見了,她背脊挺得筆直,執筆的時候,側顏端妍美好,晨光透窗而入,將她整個人籠在光輝里,貞雅寧和的世家貴女,就像仕女圖上博古幽思的嫻靜美人。
母親已給她挑了夫婿,是靖國公的世子周桓——儀表堂堂,年少有為,會是她的良配。
端平公主又和宋如錦聊了起來,“你知道我的大皇姐昌平長公主嗎?聽說陛下想給她賜婚,她拒不肯受,說先帝尸骨未寒,為人子女,不應婚嫁。但你也知道,皇室一向以月代年,說是守孝三年,其實守三個月就夠了。”
端平公主說得有些累,將幾張宣紙折起來當扇子扇風,身后的婢女頗有眼力見地走上前,替她倒了一盞茶。
宋如錦見她說一半不說了,急忙問道:“那后來呢?”
端平公主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陛下先時就對六皇兄多有忌憚,此刻自然也看不慣大皇姐——昨晚在勤政殿,大皇姐說她要為父皇守孝三載,三載之后再論婚事,陛下當即下旨,把大皇姐打發去了皇陵,無召不得回京。”
這份旨意闔宮上下都挑不出錯來。你不是要守孝嗎?好,讓你守,去皇陵守??茨汶x了花團錦簇的盛京城、金玉滿堂的公主府,到離京千里的皇陵過幾年清苦日子,還敢不敢嘴硬。
宋如錦想起一向穿紅衣戴金釵、恣意朗笑的昌平公主,總覺得這樣的人應當長伴精舍美婢,長見駿馬華燈,長賞煙火梨園,實在難以想象她著素服守皇陵的模樣。
“太后娘娘怎么不攔著?”
“母后倒是想攔著……可母后畢竟不是陛下的生母,陛下能尊她為太后,已然仁至義盡了,又如何會聽她的話?就連六皇兄,也被草草封王,即刻便要開府別居?!倍似焦髡f著說著便惆悵起來,“哪怕是我,都覺得自己跟無根浮萍似的,不知道將來會落在哪里。”
宋如錦這才發現,這幾日上宗學都不曾見過梁安。再想到兩個月前,自己還去他宮里偷偷摸摸地找櫻桃,頓時覺得世事恍然若夢。
端平公主嘆了口氣,“你瞧著我們公主前呼后擁,身份尊貴,當真論起來,還不如你這個侯府姑娘自在呢。”但她到底年歲尚小,才憂愁了一會兒,又釋懷了,“最慘不過是遠嫁和親,也沒什么好怕的?!?
這時,教書的先生來了,兩人遂不再交頭接耳,端正坐好,專心聽講。
夏日景明,日光懶洋洋地灑在鳳儀宮的窗牗上,仿佛給木質的窗戶板鍍了一層金子。蘭佩推門進來,“娘娘,聽說太液池的荷花都開了,咱們去看看吧??傔@么坐著躺著,對小殿下也不好?!?
宋如慧忖了半晌,還是點了點頭。
一主一仆朝太液池走去,行經勤政殿,宋如慧下意識地頓住了腳步。
蘭佩小心翼翼道:“娘娘,要不進去瞧一眼陛下?”
宋如慧在原地立了一會兒,日光照著她的赤金鳳首銜珠步搖,映著她的容色明麗如花,她遲疑了許久,終于道:“也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