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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姝杰看著這塊面目全非的不明物體,嘴角抽了抽,挑起眉看陳偉業,潛臺詞是:“你覺得呢?”
陳偉業也覺得這塊東西已經難以下咽了,于是又把年糕丟回去了,濺起小小的水花。
“誒,你再給我講點加四和金錚的事唄。”李姝杰放下筷子,手托住下巴洗耳恭聽。車上時間不長,陳偉業只告訴了她一個大致框架,細枝末節的都還沒來得及共享。
沒有什么比云端的人跌下神壇更有看頭的事了,李姝杰對于好友的這把往事,除了震撼就是癢到心坎里的好奇心了。
金錚和沈何啟,幾何和將軍。隨便哪種身份都能扒上半天,陳偉業在記憶庫里那么一搜,輕而易舉又想起好幾樁往事,剛要開始演說,遠遠看見吳勉走過來,忙緊急噤聲,咽下了即將脫口而出的八卦。
李姝杰饞蟲被勾起,但也只得生生忍住。
兩人又拿起漏勺和筷子假裝在鍋里翻東西吃。
吳勉步速很快帶來一陣風,他在二人暗戳戳的注視下回到自己位置上坐下。
“怎么這么快?”陳偉業問道。
“嗯?”吳勉顯得有些心不在焉,似乎一下子并沒有意識到陳偉業是在跟他說話。
陳偉業重復:“你不是上廁所去了嗎?怎么這么快。”
“不想上了。”
什么叫不想上了?陳偉業皺眉,覺得這哥們怎么莫名其妙的:“阿錚呢?還有加四,怎么廁所去了這么久。”
吳勉仍是魂不守舍,拿了手機毫無頭緒地劃了幾下屏幕,突然站起身來,說:“有點事,我先走了。”
“誒誒,老吳,大晚上的你什么事這么著急啊,我們也快吃完了呀,一起走啊。”陳偉業望著吳勉離去的背影叫了他幾聲。
吳勉擺擺手,腳步未停,頭也不回。
李姝杰瞧著,心里卻生出幾分憐憫:“加四他們打算什么時候告訴他啊,到時候他知道了得多膈應。”
“誰?老吳?”陳偉業手一揮,壓根不當回事,“你別以為他會多在意加四,頭號花花公子,我們三個人加起來女朋友的數量不知道有沒有到他零頭,這些年來禍害多少個姑娘了。這幾天喪了點也就是因為破天荒頭一次是他吃了癟,心里不甘心著呢,等過幾天有了新歡,保管連三加四是誰都不記得。就算沒有阿錚橫刀奪愛,他們兩個也好不了多久。”
說完,他又覺得自己“橫刀奪愛”這個詞用得不好,改口道:“也不能說橫刀奪愛,加四和老吳已經分手了,都是單身你情我愿的。再說了,加四本來就是我們阿錚的。”
聽到這話李姝杰就不樂意了,也沒心思聽什么沈何啟的八卦了:“什么叫本來就是金錚的,憑什么啊?當年金錚自己不稀罕,現在想吃回頭草加四就得乖乖讓他吃?這么多年過去了誰還真能這么情種啊,又不是演電視劇。”
陳偉業作為粉頭的使命感又冒出來了,換了別人他早就臉紅脖子粗爭論一番了,但是此刻面對的是李姝杰,他氣哼哼地組織了半天語言也沒能找出一個兩全的說法。
“來了。”李姝杰打斷他的冥思苦想,努努嘴示意他看。
話題中心人物沈何啟和金錚隔著兩三米,一前一后地朝他們走來。兩個人都面色如常,沈何啟在前頭還有興致打量幾眼之前搭訕金錚的姑娘坐的座位,那里早已人去樓空,被拒絕后,人女孩子家家的好面子,哪好意思繼續待在那,忙不迭地就撤了。
后頭的金錚目光始終沒離開她。
“怎么糊成這樣?趕緊把火關了。”回到座位上,沈何啟一邊評價幾乎燒干了的火鍋,一邊坐下,“你們干嘛不關火?”
開關在陳偉業旁邊,他伸手關掉。也沒多想,隨口問道:“你們兩個去個廁所怎么這么久啊?要不是這頓說好了我請,我都懷疑你們兩個尿遁逃買單。”
盛西瓜的盤子放在金錚面前,沈何啟起身來拿,他便把整個盤子都遞給她了,從頭到尾兩人視線都不帶交集一下的,但是那股渾然天成的默契感卻無處遁形,明顯到旁人都能輕易察覺出來,李姝杰和陳偉業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
陳偉業洋洋得意——我說的沒錯吧。
李姝杰恨鐵不成鋼——沈何啟這個沒骨氣的打我臉。
金錚先前嘗過那盤西瓜,覺得味道并不算太好,此刻也不打算提醒沈何啟,冷眼旁觀看她慢條斯理咬了一口。
算不上難吃,換了別人指不定也就吃掉了。
但是她不是別人。
果然,挑剔如她,嚼了兩下就吐了出來,把手里的那片也丟在一旁,然后又起身伸手過來。
他還是能猜到她要干什么,她連嘴里僅剩的那點汁液也不肯將就。
金錚神色淡漠地又把紙巾盒遞了過去,一邊遞一邊問陳偉業:“老吳人呢?”
“說是有事先走了。”
沈何啟的唇色明顯比之前紅潤不少,不再是有些病態地泛著白。金錚余光看到她紙巾一摁上嘴唇,手上動作便僵了一下,眉頭也苦兮兮地皺了起來。
他下嘴沒留情,應該是咬疼她了。
片刻前他們還如斯親密。
他強迫自己將那些旖旎的畫面趕出腦海,腦袋里后知后覺反應過來剛才陳偉業說的什么,詫異地看過去:“走了?”
想跟老吳說點事怎么就這么難。
“他奇奇怪怪的,去了躺廁所回來就跟見了鬼似的要走,也沒說什么事——”
視線掃到金錚肩上時,陳偉業的尾音一下子變得很怪異,拖沓而驚疑,他腦子里百轉千回饒了饒了好幾道彎終于琢磨出問題所在了,用恍然大悟的語氣驚呼:“臥槽,怪不得老吳丟了魂了,你們兩在廁所干嘛呢?”
金錚順著陳偉業的視線看向自己的肩頭,他今天穿了件黑襯衫,而此刻他肩上靜靜躺了一根銀白的頭發,一黑一白,襯得格外晃眼,無聲證明方才發生的失控場面。
他伸手撣落,站起來:“散了吧,我去找他。”
陳偉業雖然不久之前才信誓旦旦地說過吳勉是個花花公子不會多在意沈何啟,但此刻到底箭在弦上心里也有點沒底,愁眉苦臉叫來服務員買單。其實他有滿腹的疑慮和盤算,但是看到向來隨意的金錚露出頗為嚴肅的臉色,也沒敢多問了。
柿子還是要挑軟的捏,看著沈何啟還是那副吊兒郎當漫不經心的樣子,陳偉業暗暗把主意打到了她身上。
服務員給陳偉業結著賬,看他們這一桌全在收拾東西了,說:“幾位帥哥美女稍等一下,先別走。我們工作人員正給這位女士準備小禮物,很快就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