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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大個人怎么才能鉆進那么小的電視機里面呢?帶著這個費解的問題,沈何啟沉沉入睡。
一睜眼,舉國同慶的澳門回歸日終于到來,盡管演出會有統一服裝,但是何令珍還是給沈何啟扎了漂亮的發型,換上了新衣裳,一早就把她送到了就讀的x市中心幼兒園。
吃完午飯,中午十二點半,一輛大巴從x市中心幼兒園開出,載著一車嘰嘰喳喳的孩子駛向省劇院。
本次慶典在省劇院舉辦,將會在省電視臺直播,給全省的幼兒園一共只有兩個節目的名額,所有幼兒園都為了這次拋頭露面的機會鉚足了勁爭得頭破血流。
中心幼兒園挑選了三十個孩子,經歷一個月早出晚歸的排練,最終在千軍萬馬過獨木橋中站穩腳跟,獲得唯二之一的勝利。
另一個入選的沒什么懸念——福溢幼兒園,福溢是全省最金貴的私立幼兒園,就讀的孩子們家庭背景各個非富即貴,雖說電視臺放話說名額是公平競爭,不過這個公平究竟是公平到什么程度,大家都心知肚明——只有另一個名額是公平的唄,福溢這一個,是內定的。
省劇院就在x市,大巴開了三十幾分鐘后,穩穩當當地停在了省劇院的停車場。
一下車,中心幼兒園的孩子就對這座金碧輝煌占地龐大的建筑齊齊發出了驚嘆,“哇”聲此起彼伏。
很湊巧,福溢幼兒園的車也在同一時間抵達,車上下來的孩子們各個見慣了市面,對于省劇院的氣闊巍峨異常冷靜。
沈何啟從小就懂得審時勢,看著福溢孩子們的反應,隱約覺得自己這般大驚小怪很丟人,所以立刻住了嘴,裝起老沉,成為中心幼兒園的一只另類。
福溢這次只挑了十幾個小女孩,他們的節目是表演一段舞蹈。這十幾個小孩各個都是精挑細選,漂亮可愛。
但是其中有一個,特別漂亮特別可愛,沈何啟一眼就在這么多人中看到她了。她的臉小小的,眼睛大大的,睫毛長長的,嘴巴紅紅的,皮膚白白的。
那時沈何啟還不知道有一個成語叫粉雕玉琢。
不過那小美人擺著一張臭臉,看著脾氣不太好。
有個老師拉著她的手走,一直半彎著腰,好言好語的勸著,不過顯然沒什么用,小美人一言不發,臉依然很臭。
走到劇院入口的時候,因為安檢的緣故,兩個幼兒園的師生都堆聚在了門口,依次等待檢查。
這下離得近了,沈何啟聽到牽著小美人的老師細細柔柔的嗓音:“這里還有這么多小朋友呢對不對?你可以找她們玩呀,你看,中心幼兒園也有這么多小朋友,還有男生呢!”
說著指指中心幼兒園的孩子給小美人看,企圖引起小美人的興趣。
小美人的目光懶懶瞟過來,撇撇嘴,不甚在意地又收回去了。
漂亮的小孩總是引人注目,沈何啟這邊的老師見狀忍不住問了一句:“這丫頭怎么了?嘶……等等,這是男孩還是女孩?你們今天不是全部是女孩嗎?”
小美人的老師很無奈:“男孩,就這一個。他的好朋友不參加演出所以沒來,他就鬧脾氣了。”
“男孩?長得可真俊吶。”
聽到夸獎,小美人的老師很自豪:“對吧,咱們的領舞呢。”
沈何啟打量小美人一番。
不信。老師肯定是騙人,這么漂亮怎么會是男孩。
電視臺給兩個幼兒園安排了同一間后臺休息室。
小孩生性/愛玩,沒過上幾分鐘,中心幼兒園和福溢幼兒園的孩子已經打成一片,整個休息室追逐打鬧,尖叫嬉鬧不斷,弄得所有老師苦不堪言,嗓子都快喊啞了也無濟于事。
那頭哄小美人的老師費盡了口舌,也沒讓小美人臉上露出一絲笑容,最后也無奈放棄了,留下幾顆糖果和巧克力,任由他一個人坐在角落。
沈何啟已經和福溢的一個小朋友玩上了,好奇地向對方打探消息:“她怎么了?”
福溢小女孩嫌棄地看了看小美人:“別理他。他只和吳勉玩。”
“她是啞巴嗎?”
“不是,但是他只和吳勉玩,從來不和我們說話。”
*
金錚參演是被連哄帶騙的,從頭到尾他就是稀里糊涂的,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被拉去跳舞了。本來吳勉是和他一起的,后來不知道怎么了,所有的男孩都被剔除了,除了他,而且他還要站在最前面最中間。
老師說這叫領舞。
媽媽姐姐還有王阿姨都很高興,連一向很少跟他說話的爸爸都破天荒夸他很厲害,所以他還是勉為其難地繼續參加每天的排練。
但是這天,大巴來幼兒園接他們的時候,老師沒讓吳勉上車,說是只有演出的小朋友才能去。
于是金錚的心情異常郁悶。
幼兒園里別的小朋友,他一個都不喜歡。
*
彩排分兩場,第一次沒穿演出服裝,只是走個過場。
第二場就比較正式了,需要穿上演出服上臺進行完整的表演。
福溢和中心幼兒園各自都爆發了意料之外的幺蛾子,總的來說問題還是很統一的,各有一個小朋友拒絕穿裙子。
不同的是一個是拒絕性別扮演,一個是非要性別扮演。
福溢的領舞拒絕化妝,更拒絕穿上那條粉紅色的花裙子。
“我是男孩子,我不要穿裙子。”自從和吳勉關于男女問題吵了一架之后,金錚的性別意識徹底爆發了,來勢洶洶無可阻擋,在他知道自己的演出服裝是條裙子以后,更是達到一個新的巔峰,他全身的每一個細胞對此都沒得商量,“我也不要畫口紅,也不要涂這個紅點點。”
中心幼兒園的一個伴舞小姑娘,看上了領唱小男孩的燕尾服,拒絕穿上伴舞裙。
中心幼兒園的表演是一男一女領唱,其余孩子伴舞。男孩穿的是燕尾服,沈何啟第一次見到后面有個長擺的衣服,新奇的不得了,原本還只是心里悄悄艷羨一下。金錚的抗議就像一劑催化劑——反正有了出頭鳥了,她也不管不顧了,哭鬧著要占為己有,要當領唱。<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