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哪怕晚上十一點(diǎn)根本沒人催,她還是克服惰性要回家。
車到樓下金錚跟她告別,她懶洋洋的,話也不想多說,慢吞吞開了車門打算下車。
“你振作一點(diǎn)。”金錚叫住她,“這個樣子回家還不如剛才留在我那得了,你爸媽好歹還能自我安慰你是和我打了一晚上游戲。”
讓他這么一說,沈何啟跌回座椅,奔潰地叫起來:“可是我不想走了!好煩啊!”
磨蹭半天,左也不行右也不行。
“那門關(guān)上,去我那睡。”金錚說著作勢把手放上方向盤。
這招比什么都靈,成功讓沈何啟一個激靈鯉魚打挺沖下車,動作敏捷,全然不見半分疲態(tài),把門碰上罵他:“滾滾滾。”
金錚笑:“晚安。”
“金錚。”
金錚踩下剛剛才松開的剎車看過去。
沈何啟繞過車頭到駕駛室車門旁來。
“菜雞偉業(yè)一向聽你的話,你再好好跟他說下,別再給李姝杰家里人錢了。李姝杰快瘋了。”
說起這件事金錚也頭疼:“這個我也沒轍。上次就說過他了,但畢竟是他的錢,我們也不好多說什么。說實話他確實很難拒絕,他總不能說自己沒錢吧,誰都知道他有錢。他要說不給就跟撕破臉?biāo)频模吘故桥笥迅改福€是要給幾分面子。李書記也還和家里人保持著表面的客氣,他不可能先翻臉。”
沈何啟是不理解這些人情世故的,她想的簡單:“有什么好給面子的,就不給,他們還能搶不成?”
“而且他想著自己對他們大方點(diǎn),他們多多少少看在錢的面子上能看重李書記一點(diǎn)對李書記好一點(diǎn),他說李書記嘴里不說,但是特別渴望家人的關(guān)懷,他總想著,說不定哪天她父母就會感動,補(bǔ)償給她家的溫暖。”
“這個傻子。”沈何啟仍是憤憤不平,“他們欺負(fù)李姝杰,他應(yīng)該替她報仇!”
“好了,那是人家父母,什么報不報仇的,這話讓李書記聽到都心里不舒服。什么時候能不像個小孩?”雖是忍不住要教育她,但她二十好幾了還能保持這么單細(xì)胞的思維模式,和家里亦步亦趨的保護(hù)與嬌慣密切相關(guān)。對比兄弟的遭遇,金錚不禁有些慶幸,摸她后腦勺,“渣渣,幸虧我們兩個沒有來自家里的阻礙。”
“誰說的?我媽沒弄明白你跟醫(yī)院那女的什么關(guān)系,心里頭一直對你很有意見呢!”
“是嗎?那她怎么喊我明天晚上到你家吃晚飯啊?”
“……”不知道什么時候開始,她媽聯(lián)系金錚已經(jīng)不通過她這個中間人了。
*
第二天傍晚,金錚拎著兩壇酒敲開沈家的門。
沈何啟聽到聲響從房間里蹦出來,當(dāng)著母親的面很克制,隔著老遠(yuǎn)不過來,只看著金錚笑。
金錚也笑,把酒遞給何令珍:“阿姨,這個給叔叔,親戚家自釀的。”
沈耀榮還在店里沒回來,何令珍把酒藏進(jìn)廚房頂上的柜子:“別給他喝,喝了酒胡言亂語的。”
兩人拉起家常來沒完沒了,好一會也沒有要停的意思,沈何啟等的不煩了,不顧金錚話說一半,迫不及待把他往房間里拉:“金錚陪我打游戲!”
何令珍無奈地笑著搖搖頭。都說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喜歡,雖然醫(yī)院的事情到現(xiàn)在都沒人給她一個合理的解釋,但不可否認(rèn)的是她對金錚越來越滿意,所以吃飯的時候,她又喊他第二天來家里吃飯。
“明天我陪何啟去參加同學(xué)會。”
沈何啟正在對他夾到她碗里的菜挑三揀四,一聽這話立刻拒絕:“我不去。”她完全不記得同學(xué)會這茬了,沒想到他倒記的這么牢。
從小到大沈何啟為人冷漠,社交圈子極其封閉,何令珍支持金錚:“去同學(xué)會有什么不好的?七中的學(xué)生畢業(yè)之后有很多社會精英,這些都是很有用的關(guān)系。”
“我不需要關(guān)系,我有你啊。”沈何啟不為所動。母親作為省級醫(yī)院的婦產(chǎn)科主任,手里的社會資源已經(jīng)足夠豐富,各行各業(yè)都有打得通的關(guān)系。
“我不會死了?”
沈何啟嘟囔:“不會。”
何令珍也知道沈何啟這個死性子沒再勸她,接下來一頓飯又是在逼她多吃幾口中鬧得雞飛狗跳。經(jīng)過這段日子以來大家齊心協(xié)力的監(jiān)督,沈何啟的體重終于上升到8開頭,雖然只有兩三斤的差距,但好歹不再聽著那么嚇人。
金錚在臨走前還是成功把沈何啟說服去參加同學(xué)會。
“其實我也不喜歡那種毫無意義的社交,關(guān)系好的人私下聚就行。你知道我為什么想要去你們班的同學(xué)會嗎?”
沈何啟眼皮一掀:“肯定是因為想看我們班的女生。”
這個沒良心的。他彈她額頭:“因為我想讓七中的人知道,我是你的。”
年少的金錚將永遠(yuǎn)與另一個名字連在一起,他的高中時代是別人的,每逢下課放學(xué),在他身旁形影不離巧笑倩兮的女孩子另有其人,他們一起走過下課后人來人往的走廊,穿著校服面對面坐在人滿為患的食堂。他的眼里心里,裝的全是學(xué)校最耀眼的那個姑娘。
人人皆知。
他想和沈何啟一起站到曾經(jīng)的見證人面前,覆蓋那一層與她無關(guān)的過往,希望當(dāng)自己再次被人提起的時候,他的名字是和她連在一起的。
沈何啟的眼神變的詫異,月光下,滴溜溜的黑眼珠又讓他想起小鹿的眼睛。
“去不去?”
沈何啟跳撲到他身上,摟著他的脖子用力親他一口:“去。”
金錚被她撲的倒退一步,伸手接過她,眼睛卻沒看她,而是越過她的肩膀,朝她身后的人冷靜問好:“叔叔好。”
沈何啟渾身僵硬,企圖做最后的掙扎:“哪個叔叔?”
剛從店里回來的沈耀榮聲線里充滿了父親的威嚴(yán),打破她的僥幸:“我這個叔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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