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派蠟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不明白其中奧妙的阿恬把好奇的目光投向了緊張的趙括,后者發覺后擠出了一個僵硬的笑容,“每、每個人都有年少輕狂的時候嘛,白師妹。”
“我懂,我懂,”宋之程扭過頭來,一副過來人的模樣,“我小時候看那些話本的時候,上面的仙人也說自己修的是無情道,可無情明明是一種狀態,它怎么能是條道呢?”
趙括把頭埋的更低了。
這時候李恪已經念完了那一長串名單,對于自己造成的群體毀滅性傷害非常滿意,“很好,看樣子你們都意識到了自己的錯誤,我甚感欣慰啊,趙括!你來說說錯在哪里了?”
再一次被點名的趙括簡直要哭了,他深切懷疑是不是自家師父生怕自己把處罰過得太舒坦就跟李恪說了什么。
“因為……”他哭喪著臉說道,“無情道是法修的說法。”
“對,也不對,”李恪搖了搖頭,“世人以訛傳訛的無情道,其實脫胎于太玄門的太上忘情,它并不是一個道理,也并不是一種修煉方法,而是他們終生追求的理想狀態。”
“圣人忘情,最下不及情。這并不是指沒有感情的無情道,而是指的有情卻不為情牽,不為情困,瀟灑而超脫的境界。”
“歷數太玄門傳人,最后達到‘太上忘情’之境的不過五指之數,你們這群劍修還想去東施效顰,簡直就是腦子進水!”
被怒斥為“腦子進水”的弟子們都快把頭埋進膝蓋了。
“大道三千,通天之路也有千萬變化,然而大丈夫在世,有所為而有所不為,如果連這個道理都不明白,就自行下島去吧!”
李恪這句話說的極重,除開喜歡八卦這一點,這名病怏怏的長老在大部分時間里都是一個好脾氣的長輩,而這一次,顯然是動了火氣。
他這通火有些莫名其妙,偏偏在場的弟子無人不滿,反而個個一副無地自容的羞愧模樣,看的阿恬和宋之程滿頭霧水。
“因為從上古時期延續至今的劍法之爭,”趙括捂著臉小聲說道,“無情道是法修那邊故意篡改后扔出來的誘餌,為的就是迷惑修為低的劍修弟子,壞人根基。這件事把我們和太玄門都卷進去了,一石二鳥,挑撥離間,這么損的主意,我賭一根黃瓜,是方仙道干的。”
宣揚無欲無求、強大無匹的無情道是這些年異軍突起的黑馬,確實在年輕修士之間頗受追捧,畢竟這些人修為尚淺,心智不堅,閱歷又淺,正是下手坑人的最佳時機。
劍修不能修習法修的法訣,法修不能修習劍修的劍意,而這一旦混淆,初期尚不覺得,中后卻會發現道路越來越窄,直至完全堵死,前路盡毀,這對修士而言,是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的絕望未來。
這也是千萬年來劍修與法修涇渭分明的根本原因,哪怕北海劍宗和太玄門交好,兩家也完全沒有互相串門的意圖。
“無情道”這件事做的精明又愚蠢,太玄門不會拿自家鎮宗之法和萬年清譽來開玩笑,那么知道太玄門心法,能做到這種程度的刪改的,也只有與太玄門出自同源的方仙道了。
方仙道。
阿恬并不是第一次聽到這個名字,她想起了趙括送自己前往升仙鎮時曾被天星門的人追擊,而天星門背后正是方仙道。
“為什么?”她迷惑不解的問道。
“因為道統之爭,不死不休。”
阿恬愣住了,回答她的,不是趙括。
第十七章
“從上古時期至今,劍修和法修之間的爭斗就沒有休止過,畢竟能夠合道的位置就那么幾個,誰先占誰就能超脫,但其實能夠走到那一步的人屈指可數,大部分人連天劫都過不去,斗來斗去也沒什么意思。”
阿恬聞聲回過頭,最先看到的一雙搭在桌子上的靴子,而順著這雙靴子往上看去,不知道什么時候,坐在她身后的師兄換成了一個留著齊耳短發的女人,她懶散的靠在座位上,而座位的原主人則站在一旁點頭哈腰,狗腿的無法直視。
“當然,這并不是說斗爭就能休止,”發現了阿恬的目光,女人咧嘴一笑,左臉頰上的疤痕隨著她的動作彎曲,最上面只差一點就能碰觸到眼睛,“人爭一口氣,樹爭一張皮,握手言和多掉份啊,就算你不去惹別人,別人也會來惹你,就是這么討人厭。”
她聳了聳肩,“道統之爭本就你死我活,技不如人,死了也活該,歸根究底,這并非什么個人恩怨,只不過是雙方不能碰觸的底線罷了。”
“洛師姐,”李恪出聲打斷了女子,有些無奈的皺起眉頭,“這是我的課……”
“別這么說嘛,李師弟,”女子搭在桌子上的雙腳晃了晃,“入門的時候就挨個提醒過,如果觸犯門規就會有執法長老來教他們做人,我這不是正在教嘛。”
阿恬聽明白了,眼前這個臉上有傷疤的短發女人就是素楹說過的洛荔長老,也就是她未來的教習師傅。
就在李恪撇了撇嘴的時候,洛荔一下子從座椅上跳了起來,動作快到一直盯著她看的白恬也嚇了一跳。
“喂,臭小子們,”洛荔在身旁弟子欲哭無淚的表情中一腳踩上了桌面惡狠狠的說道,“這么低級的當都能上,都給我回去好好反省!”
這句話的意思就是在趕人了,見李恪沒有出聲阻止,飽受驚嚇的眾弟子也隱約明白今天的課就到這里了,于是紛紛收拾東西離開學堂。
阿恬跟在趙括身邊,身后是正在手忙腳亂穿鞋的宋之程,路過洛荔身邊時她才發現前者的腰部左右各系有一把細刃長劍,只不過在她坐著的時候就隱沒在了寬大的袍服下。
“白恬師侄。”
略顯沙啞的女聲打斷了阿恬的觀察,她一抬頭就對上了洛荔似笑非笑的眼睛。她生的很高,阿恬在女子里就算得上高挑,卻還是生生比她矮了半個頭。
阿恬覺得,如果世上真有女人能讓人從心底贊一句“英姿颯爽”,那就是洛荔這樣的。
“你做出了一個明智的決定,”女長老低聲說道,“養劍藏鋒會憋瘋你的。”
“明日一早,去演武場找我。”
抱著萬劫的手在瞬間收緊,阿恬點了點頭,跟著人流走出了屋子。
說來也怪,守在學堂門口的石雕椒圖十分怕生,在看到人影的那一刻就滾到一旁瑟瑟發抖,弟子們也見怪不怪的從它身邊繞行,偶爾有壞心眼的還會從它頭頂跳過去。
“啊,看到洛荔師伯的時候我差點呼吸都停了。”趙括夸張的拍著胸口,連他背在身后的斷岳也扭了扭,似乎也在舒口氣。
“為什么啊?”宋之程在衣服上摸了摸摳完腳的手,“我一看洛長老就知道她是個爽快人!”
“是啊,她動手揍你的時候也很爽快,真的是說揍就揍,沒有前奏。”過來人趙括虛著眼附和道。
阿恬倒是對洛荔長老的行事作風沒那么好奇,畢竟她明日就能親身體驗一回了,相比之下,李恪突然發難的事更能引起她的注意,“趙師兄,今日李恪師叔他……”
“噓!”趙括眼疾手快的捂住了白恬的嘴,作賊心虛的左右張望一下,發現沒人注意才松了一口氣,“我的小姑奶奶呀,這事太羞恥了,咱們能回屋說嗎?”
年少時期的黑歷史被翻出來已經夠糟糕的了,唯一的安慰是一起犯傻的同道中人坐滿了房間,大家誰也別嫌棄誰,現在離開了學堂,他絕對不想再讓別人知道這件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