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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苗覺得此時的馮照緯不是那么好說話,只好他說什么,她就聽什么。
“那你自便啊。”
“你去床上躺一會兒。”
“哦。”
噠噠噠,何苗聽話地轉身,踏著她的小拖鞋進了臥室。剛在床上躺下,她就覺得舒服不少。整天忙活這忙活那的,她小小年紀都腰酸背痛了。再過一會兒,她眼皮子就有點沉了,迷迷糊糊地要睡覺,可耳朵還醒著,聽到臥室外有乒乒乓乓的聲音。
她又爬起來,走出去看。
馮照緯在廚房里,正給何苗熬粥。冰箱里食材豐富得很,看樣子何苗在家經(jīng)常自己煮東西吃。馮照緯像在自己家似的,毫不客氣地把這些豐富的食材這也拿一點,那也拿一點,在砧板上切碎成丁,一股腦熬進米里。
多種蔬菜和肉食入味,沒過一會兒,高壓鍋噴出的氣里就彌漫著一股濃濃的香味。
何苗瞬間食指大動。
她悄無聲息地溜到馮照緯背后,靜靜地觀察了片刻,馮照緯刀工很一般,應該不常下廚。但正因如此,他這樣站在廚房里,才顯得格外珍貴。
猶豫了好一會兒,何苗趁人不備,從背后抱住了馮照緯。
不知道是不是熬粥太專注,或者是高壓鍋的聲音太吵,馮照緯竟然都沒有發(fā)現(xiàn)自己身后多了個人。腰上忽然多了一雙手臂,他先是一怔,而后很快反應過來,也不回身,繼續(xù)干自己手上的事,說:“你干什么?”
何苗把臉埋進他寬厚的后背,他的體溫傳遞給她,仿佛一下子就安撫了躁動的人心。何苗忍不住在上面蹭了蹭臉,聲音悶悶的,“我在哄你呀。”
知道他因為楊小光的事不高興,所以才要哄。
馮照緯手上一停,好幾秒都沒有動靜。正當何苗疑惑著呢,這人猛然間又轉過了身,反把她抱住,微低著頭,說:“我是教你這么哄我的嗎?”
真是個小傻子,正確的哄法,是不是還要他再重新演示一遍。
馮照緯不由分說地壓下去,何苗動作比他快一秒,馮照緯只覺得嘴上忽地一涼,何苗的食指就這么豎著貼了上來。
“我又累又餓呢。”
聲音居然帶著點撒嬌的意味。
“你的粥呢?什么時候熬好啊?”她眨著眼睛,指了指身后的高壓鍋。
馮照緯盯著她看。
這哪是什么小傻子啊,他都沒教她,她居然都知道什么時候該撒撒嬌了。分明就是個懂得觸類旁通,舉一反三的小機靈。
好吧。
他認栽。
馮照緯又轉回去,繼續(xù)盯著高壓鍋。
這一晚的雨,下到后半夜才肯停歇。何苗喝了粥就睡了,馮照緯洗了鍋碗瓢盆才悄悄離開。他伴著雨聲開車,楊小光伴著雨聲入睡。從寫字樓回來以后,他澡都不洗,直接脫衣服上床,房間里開著冷氣,楊小光就是不蓋被子,就這么抱著自己發(fā)抖。
第二天天一亮,他就昏昏沉沉地起來,摸了摸自己,渾身上下好像都是冷冰冰的。拖著腳步去醫(yī)療箱里取溫度計,夾在腋下,接下來就靜候5分鐘。這5分鐘格外漫長,漫長到楊小光暈乎乎地瞇著眼,覺得眼前的鐘似乎都停止了走動。
時間到了。
取出溫度計抬在眼前一看,媽哎,37.5度,怎么這么正常呢。
楊小□□得直接把溫度計扔回了醫(yī)療箱。
到了工作室,何苗和梁磊都已經(jīng)在了。梁磊瞧了他一眼,故意說:“楊某光怎么這么沒有時間觀念呢?都遲到了1分48秒了。”
楊小光心情正不好呢,偏偏梁磊要撞他槍口,登時躥過去,罵:“1分48秒算什么遲到?你怎么跟娘們兒似的,這么斤斤計較呢?”
梁磊好笑地提醒他,“某苗從來都是提前十分鐘到的,你還說人家沒有時間觀念呢,你才娘們兒,不僅是斤斤計較的娘們兒,還是空口白牙的娘們兒。”
“……”
楊小光被噎了一下,臉上一紅,有點惱羞成怒的意思,說:“你別來煩我,我昨晚都淋雨了!”
梁磊一頓,這事兒他倒是不太清楚,只知道昨晚楊小光去買生煎和稀飯,回來后渾身都濕漉漉的,他還想應該是楊小光出門沒帶傘,運氣不好撞上大暴雨了。
“那是你自己要淋的。”
說話的是何苗,梁磊看過去,然后又看回楊小光,笑著,覺得這事兒好像不是他想得那么簡單。
楊小光冷不丁又被噎了一下,嘴硬著說:“不管怎么樣吧,反正我淋雨是事實。我血肉之軀好不好,昨晚我淋了很久呢。”
何苗看他的眼神很平靜,“那你生病了嗎?”
楊小光扁扁嘴,“差點就生病了。”
何苗轉回臉,沒再說話。事情已經(jīng)很明白了,楊小光自己作死要淋雨,淋了半天還啥事兒沒有,身體倍兒棒。還要別人說什么呢。
梁磊拍拍楊小光肩膀,聲音帶著難以掩飾的戲謔,“怎么著?你這是想演苦肉計,結果演技太差沒演成?”
“什么演技太差,是身體素質太好。”
“笑死我了。”
“笑死你吧!”
兩個人打了一會兒嘴炮,然后才漸漸安靜下來。楊小光和梁磊是真兄弟,兄弟沒有隔夜仇,之前再怎么鬧不愉快,再怎么互相說狠話,最后還是能和好如初。這一點,楊小光還是很欣慰的,再看何苗,一個人坐在另一邊的木質桌旁,靜靜做自己的事,好像對這邊的事毫不關心一般。
楊小光剛因為欣慰而燃起的小喜悅,就這么滅了。
兄弟情是真,喜歡的女孩子不喜歡他也是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