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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一陣寒顫。
「屬下拜見靈使大人?!?
清楚聽見劉三等人的聲音。
韓月瀅卻無心思索這稱呼究竟屬于何門何派,有何來歷。
不知為何,自迎上了那矮道人的目光之后,身體就有種揮之不去的難受,令
自己心煩意亂。
靈秀玉女只覺得全身被敷上了一層冰涼的霜膏,又濕又膩,敏感的乳珠更是
隱隱發硬,特別是在頂觸胸前的衣料之時,這嬌嫩的部位竟瞬間挺立,著實難受。
若要道出此刻所覺,那便如在嚴冬沐浴時,剛脫下厚重的衣裳,溫暖的肌膚
瞬間接觸冷空氣時的感受。
可又有所不同。
因為她的體內還有種莫名的煩燥。
相較于肌膚上近似冰麻的刺激,體內的燥動則顯得熱辣,更惱人的是腿股深
處直至小腹地帶,更有一種酥軟的感覺。
這種感覺,只有偶爾陪著黃劍星,讓他將自己擁入懷中時才會發生的體驗。
只是,為自己所愛的男人所擁,心中是甜蜜羞澀。
可是此刻的心境卻是一種令人想逃的恥辱。
感受,乃是頃刻之事。
可在當事人身上,這僅僅的一瞬,卻有度日如年之感。
更可惡者,那矮道人此際竟趁機調侃,笑道:「韓小姐真是一身好骨相???
惜出生在地宗,好端端的習什么武,當真是糟蹋了一塊好料。今日有緣,不如往
后跟著道爺修仙求真,日日夜夜體悟乾坤之樂,方是大道?!?
骨相一詞本就是韓月瀅心中的一個疙瘩。
雖然所識長輩從未提過細節,但關于「根骨」、「骨相」
這些詞彙,她打小可沒少聽過,更為了洗骨吃過不少苦頭。
如今這個矮道人甫一見面,便提此事,其后字句還辱及家門,甚且說到后頭
,面上更是一臉壞笑,靈秀玉女又怎能不動氣!然,兵法之道最忌失智,韓月瀅
強壓著一腔怒火與身上的不適,硬是一咬牙,道:「閣下是何人?說話有必要如
此不堪嗎?」
語氣,卻是冷了許多。
那矮道人哈哈笑道:「道爺乃御元真人是也。說得堪與不堪,只要韓小姐妳
親身試法,包妳回味無窮,便知真假?!?
韓月瀅年約十七,到底是個年輕人。
氣,雖沉得住次,第二回卻怎樣也捱不下去。
當下嬌喝一聲,縱身躍起,翻掌便拍向御元腦門。
這一躍足足比立于房頂之上的御元還要多出三個頭,那一掌更是挾帶咻咻風
聲,威勐無比,大有碎石破磚之能。
可這一出手,靈秀玉女便后悔了。
悔在何處?早知對方修為可能遠在自身之上,又知沉不住氣乃兵家大忌,可
還是失控出擊。
本來敵不明,我不明。
如今這一出手,卻成了敵暗我明,即便回神得快,卻已遲了一步。
可箭已射出,豈能回頭。
靈秀玉女當機立斷,再贊掌力,竟是全力而為,勢要強壓對方一頭。
「夠勁!」
御元真人讚嘆一聲,卻是不慌不忙,輕揮手中拂塵朝靈秀玉女掃去,但見一
道無聲清風隨之而起,竟將韓月瀅倒送回去,既退了強襲一掌,又不傷玉女嬌軀。
韓月瀅落地倒退三步,雖說穩穩站立,毫髮無傷,可心中卻是大駭。
僅僅一道柔勁就將自己的全力消彌,還在不傷及自身的狀況下逼退自己。
兩者間的實力差距,已不言而喻。
一滴晶汗順著粉白的臉頰滑落。
不想對面御元卻嗅著鼻子,笑道:「香,真香,好濃的純陰之香??床怀鰜?
韓小姐不只骨相難得,還喜好女上男下。也罷,道爺晚點便成全妳?!?
「你在胡說些什么!」
韓月瀅雖是處子,但身為江湖兒女,她當然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黃花大閨女。
縱然不曾眼見,也曾聽聞,見御元越說越是淫邪,忍不住怒聲嬌喝!可怒喝
歸怒喝,這一次靈秀玉女并沒再貿然出手。
她不敢,也不能。
不敢乃是合情合理。
不能卻又是何解?也不知御元的那一拂之中還藏了什么暗勁,這剛退下陣來
還不知所覺,但這才過了兩三口氣的時間,韓月瀅便覺得自己腳跟發麻,卻是無
法提起雙腿。
天意無常,說變即變。
半盞茶前,靈秀玉女威震全場。
但如今卻是形勢倒轉,反被這名比自己還矮了半個腦袋的淫邪道人所威壓。
難道大局已定?半盞茶說長不長,但說短也不短。
對于戰場上的人而言,似乎只是瞬息之變,可對于一個必須乖乖等待的人而
言,卻也夠久了。
就聽遠方一道尖銳咻鳴朝天急竄,隨即在青天之下炸裂開來。
雖道白晝響炮,煙火不明,僅能看到點點光斑。
然而響炮求援,除了取高空煙火為光標,那炸如虎嘯般的巨響,亦是良好的
指引。
聲帶虎威的炮鳴,自是地宗傳訊定位所用的「穿云炮」。
而發出此炮之人,自是被韓月瀅要求待在車中等候的方雪琳。
且說方雪琳一開始倒也真好好聽話,可十四歲的少女青春好動,又怎能坐得
住。
起先她還能吃著矮幾上的點心,但沒有韓月瀅陪著自己閒聊嬉鬧,總覺得實
在無聊,就在這時候,車外傳來清晰卻又平平無奇的聲音,正是御元到來。
方雪琳自當不知這聲音的主人是誰,更不知對方的模樣是長是扁,是胖是瘦。
但聞得「靈秀玉女」
四字,便知是在稱呼自己的三師姐,終于忍將不住,偷偷從車后邊熘了下來。
不想,便見著自家師姐落入下風的局面。
雖說此刻逃散的人潮已逐漸稀疏,但地宗馬車距離戰圈始終有一大段距離。
是以御元也不在意那一條街外的馬車,自然也就忽略了這位同為地宗出身的
少女。
再說方雪琳雖只見得韓月瀅被對方一招拂退,似乎沒受什么傷,但她并不莽
撞,當下便知三師姐碰上強敵,再聽對方輕薄的言語能如此清楚的傳至耳畔,知
曉就算自己加入也幫不上忙。
于是當機立斷,自腰間錦囊取出那做為緊急傳訊的穿云炮,手舉過頭,朝天
鳴炮。
穿云炮之鳴響徹云霄,御元立時注意到,那雙飽含炙熱的雙眼,當然也發現
了方雪琳的蹤跡,就看這位同樣身穿曲裾的小姑娘此刻正抱著一柄裹布長劍朝這
飛奔過來,當下忍不住一舔嘴角,淫笑道:「又來一個可口的小女娃,道爺今日
可真是艷福不淺??!」
「三師姐接劍!」
方雪琳急奔而來,眼見韓月瀅望向自己,急忙將剛從車上取下的配劍拋了過
去。
御元自信滿滿的看著韓月瀅接過那柄由絲質白布所纏裹的長劍,笑道:「莫
非此劍便是傳說中的紫霞劍?!?
靈秀玉女穩住自己的氣息,但覺兩腿已然恢復知覺,一把扯開束封,握上劍
柄,沉聲道:「正是。道長可想一試紫霞之鋒?」
御元的臉上依舊是帶著丑陋的笑容言道:「寶劍、佳人,今日道爺可真是福
緣甚深吶?!?
「那么……請指教了。」
韓月瀅抽出紫霞,但見一道紫色的光暈急竄而出,便是一道銳不可擋的劍氣
劃向御元。
紫霞劍,鋒利無比,削鐵如泥,劍鋒經千錘百鍊而略顯透明,輕揮之際似有
紫光幻影,好比天霞,紫霞之名由此而來。
此劍本為天門名劍,乃離塵天女所有,由于兩女感情甚篤,故而贈劍予靈秀
玉女。
紫芒挾帶著疾鋒劍氣橫掃而來,御元首露詫異之色。
他本想任妳韓月瀅紫霞在手,也不過是多了把銳利的寶劍,根本無法彌補兩
人間有如鴻溝的差距。
可不想靈秀玉女隨手一劍,竟遠超過本身實力的好幾倍,直逼先天之威,饒
是他御元也不敢硬接!劍氣來得又狠又疾,御元雙足一蹬險險避開其鋒,腳下方
纔所踏之屋簷磚瓦頓時被掃起了一大片。
那翻飛的碎石四散,亦帶著強大的勁力,御元憑空揮舞拂塵,迅速打發幾塊
較大的碎石,隨即落地。
「果然有來歷……」
御元暗忖道,同時也出了一身汗。
戰局,似乎又有了翻轉的趨勢。
話分兩頭,那穿云虎嘯響天際,半個荊陽城都聽見了,地宗分壇又豈會不知?黃劍星、葉知秋兩人最先自屋內奔出,待辨得方位,葉知秋更是臉色蒼白道:
「那是三師妹去的方向?!?
黃劍星也是著急,正欲答話之際,劉鐵心也奔了出來問道:「大師兄,這聲
音該不是穿云炮的聲音吧!」
話方說落,上官勇與方相也相際出現。
黃劍星見同門師兄弟一一出現,強忍住心中的慌亂,故做鎮定下令道:「方
師弟,分壇暫且由你做主。二師弟、鐵牛、勇師弟,我們去瞧瞧怎么一回事。」
四人不及備馬,當下施展輕功朝鳴炮之向奔去。
幾人全力施為,快如戰馬,不消多時便已來到現場附近。
此際人潮已全然散去,大街上空蕩蕩得,而韓月瀅與方雪琳乘坐的馬車依舊
停在大街之上,兩匹駿馬靜立等待,卻不見車伕,當是也害怕逃離而去。
葉知秋急急掃視四周,立即發現再過去一個街口上,似有人躺于地上,連忙
喊了句:「在那!」
即發足奔了過去。
倒在地上的乃是老五,此時早已氣絕身亡。
黃劍星跟了上來,與葉知秋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朝魚家大宅的方向望
了過去,又見著兩具倒地死尸,心中各自暗道不妙。
他們雖不知此間情形,但是這幾人身上穿的皆是神魚幫幫服,直覺是神魚幫
遭人圍攻,兩位師妹捲入其中,雖細節不對,但大方向也相差無幾。
就在葉知秋欲往魚家大宅奔去之際,忽聞黃劍星道:「二師弟你看……」
卻是喚住了他。
只見往南門的方向上,本該平整乾淨的石磚路上,此刻滿是不規則的切痕與
大小不一的碎石泥塊,附近幾處平房的牆面亦是傷痕纍纍。
眼見這滿目瘡痍的場景,葉知秋忍不住道:「這是……」
「劍氣?!?
黃劍星斬釘截鐵答道。
雖說他的性格上有些散漫,但對于劍的感覺卻特別敏銳。
黃劍星不只認出這些夸張的痕跡乃是利劍所劃,更明顯的感受到其中殘存的
馀勁,仍蘊含著強烈的劍氣。
一經提點,葉知秋立馬反應過來道:「莫非是師妹的紫霞劍?!?
「正是。」
黃劍星點頭道,同時心中暗想:「能讓瀅妹動用紫霞劍,若非人數太多,就
是高手。此地只有三具尸體,看來并非人數,那便是高手。這下可不妙了!照這
些劍痕的殘招來看,師妹還是略遜對方一籌,只怕是邊打邊退,往這方向而去…
…」
他念頭還未完全想完,遠方一陣整齊的馬蹄與踏步之聲已是朝此地靠近,顯
然是荊陽駐軍終于趕來。
雖說知道駐軍前來,可黃劍星自幼學武,耳目之靈敏遠勝常人數倍,心知這
些駐軍要到此處,怕還得要一柱香的時間。
「大師兄,荊陽守軍快到了?!?
劉鐵心雖是慢了兩拍,此際也發覺了遠方的動靜,上前道:「我們是不是要
會合曾州牧……」
「來不及了?!?
心繫韓月瀅安危,未等劉鐵心說完,黃劍星已然朝南門奔去,只留下清晰的
話語道:「師妹她們碰上了硬手,否則也不會用上紫霞劍還落入劣勢。我們必須
快去援助才行。」
「二師兄……」
劉鐵心先是一愣,回神正想詢問葉知秋如何是好之時,卻發現這位正經八百
的二師兄也已發足奔去,當下心中一急,也追了上去,叫道:「等等我??!」
后邊的上官勇亦想追去,但他久駐荊陽多年,處理分壇大小事,性子比起其
他諸位師兄倒是沉穩許多,這才追了幾丈,便尋思道:「我還是先和守軍會合,
屆時再領他們過去助陣,至少人多好辦事?!?
便折身回去。
這邊黃劍星疾奔如風,心中更是焦急。
他明白,紫霞劍非尋常利劍,更是一柄蘊魂之劍。
所謂劍有劍魂,紫霞便是其中之列。
此劍雖不知為何人所鑄,但無疑鑄劍者絕對是名不世巧匠,因為他不只鑄出
劍形,更鍛出神韻。
只要持劍之人能掌握此劍精神,便能使手中劍招威力倍增,越是契合,威力
越是強大。
韓月瀅得紫霞已經多年,加之平時也勤于劍道,是以后天之軀揮出先天之力
,并非沒有道理。
可即便如此,靈秀玉女卻還是落了個邊打邊退的處境,對方之強,只怕黃劍
星自己也不是對手。
一路狂奔,直出南門。
黃劍星的心卻是一直下沉。
他見那街道上劍痕由深而淺,由寬而細,其中殘存的劍氣比之魚宅附近更是
弱了好幾分,心知此乃運劍者真力逐漸耗減,就不知還能再撐多久!幸好,剛出
城門,黃劍星便聽見東面樹林之中傳來打斗之聲,其中兩名女音正是韓月瀅與方
雪琳。
他二話不說,再提真元,速度勐然爆增一倍,猶如一陣狂風,呼嘯而去!城
南東面本是一片鄰接襄河的密林,然而此刻卻開了一條寬道,若不考慮那些東倒
西歪的斷樹,只怕足以讓兩輛六乘馬車并行而過。
黃劍星足點橫木,或閃或躍,火速來到戰場,正好瞧見了五名持棍大漢正圍
攻著方雪琳,也不及多想,騰空一躍,右掌運勁,便朝其中一人的肩頭噼下。
此勢剛勐無邊,快如風奔雷馳,正是地宗絕學──萬鈞斬!與方雪琳纏斗的
,正是劉三等五人。
雖說方雪琳年僅十四,可他五人皆負內傷,是以這一斗起來卻是五五波的僵
局,雙方正在酣斗之際,誰知后方強襲,其中一名瘦長身材之人,但覺耳后一陣
疾風,接著便是肩頭一痛,左臂膀頓時失力鬆棍,卻是肩胛骨已然碎裂。
萬鈞之斬,顧名思義,其勁甚大,當有碎石裂地之能。
即便黃劍星未透徹此招之精髓,但以他之能為施展,也當噼下該人臂膀,又
豈止是肩骨碎裂而已?就看黃劍星一擊得手,卻不等力透全功,反而翻掌橫切,
一道凜冽如刃的極薄氣勁隨之朝左前方劃去,直削一名矮小的身影,目標正是御
元真人!黃劍星耳目何等靈敏,方出手便捕捉到了韓月瀅的蹤跡,更清楚的見到
這位愛侶師妹,正與魚伯聯手抗敵,卻仍處處制肘。
于是隨機應變,將九成的功力轉而掃向這名矮小的道人。
說時遲,那時快!這邊斷骨之人慘叫聲才剛嚎至嘴邊,那無形鋒刃已經劃至
御元身邊,眼看就要將他攔腰斬斷!可御元豈是劉三之輩。
他的拂塵雖已被紫霞劍氣所斷,落在襄河河畔,但根基的差距,使他穩如泰
山,不落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