y2kProblem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autocad360.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秘密花園/13
巨大的屏幕上顯示著“梅森號”運輸艦上各個艙室與甲板的實時畫面,距離到達安登堡還有一個小時,作戰室里已經零零星星坐了幾位軍官,蔣璟煥通過了虹膜驗證登入了個人設備的實時監控系統,他隨機放大了幾個艙室的畫面,畫面里都沒能看見顧規忱。
有人拍了拍他的肩膀,是與他同時被調來第七軍區的濮遠棋,他們已經共事幾年,聊起天來自然沒有什么界限。
“找誰呢這是?魂不守舍的。”濮遠棋把一杯咖啡遞到蔣璟煥的手里,瞥了一眼蔣璟煥的屏幕。“是找顧規忱還是找梁曦蕊呀?我說蔣兄,就算你跟你太太是異地婚姻,但你這樣也太過頭了吧,你知不知道別人私底下是怎么說你的?”
世界上沒有不透風的墻,高級軍官家外有家從來都不是什么新鮮事兒,同樣的,在高級軍官的圈子里,每個人的私生活也都不是秘密,只是顧及到彼此的體面才不在明面上提起而已。
蔣璟煥放下手里的紙杯說:“梁曦蕊是我母親朋友的女兒,我母親讓我照顧她,我對她沒有別的想法,對你我總不會撒謊的,這你能相信我吧。”說完他摘下眼鏡,用右手的食指和拇指捏了捏自己的鼻梁,顧規忱今天一早就要開赴安登堡,分離前兩人自然是要折騰到深夜的,以至于合眼時天空已經泛白了。
濮遠棋顯然是對蔣璟煥的這幅說辭不買賬。梁曦蕊軍校畢業后就直接被分配到了第七軍區蔣璟煥主管的部門,對蔣璟煥的愛慕寫在臉上,并且化成一杯又一杯咖啡出現在蔣璟煥的辦公桌上。
“是嗎?那你至少收斂一下你那套不主動不拒絕不負責的做派吧?我們都是叁十出頭的人了,你要是離婚了,有幾個情婦都沒有問題,說不好還會有人羨慕你的魅力。可你現在戴著結婚戒指,在一個軍區里有兩個情婦,你也不能仗著自己有背景就這么囂張吧?”濮遠棋從胸前的口袋里摸出了電子煙深深吸了一口,工業果香的濃烈刺激讓蔣璟煥當即抽出一張紙巾捂住了自己的鼻子。
濮遠棋做作地抽了抽鼻子,繼續說:“我說你還是離婚吧,你忘了上頭是怎么訓誡我們的?團隊即家庭。就你對待你妻子的這個態度,作為你工作上的家庭成員,我覺得很恐慌。真的,璟煥兄,你的妻子真的很可憐,也很無辜,放過她吧,這樣你也能回歸叢林了,我說的有道理嗎?”
話中盡是扎人的刺,盡管濮遠棋句句是實話,同時幾乎沒有給蔣璟煥半分余地,可只有懦弱和心虛的人才會因為被戳中了痛點而惱羞成怒,無論是自身的修養,還是與濮遠棋共事多年的感情,都不允許他感到不快。他清楚有許多人都在等著看他何時會東窗事發,但濮遠棋提醒他不要玩火自焚,他為濮遠棋的坦誠而覺得輕松和感激。
“謝了,兄弟。”蔣璟煥重新戴好了眼鏡。
濮遠棋拖著下巴,視線落在了遠處,已經在想著別的事情,他對蔣璟煥說:“你說我們有必要非得活捉穆榕城嗎?上面的人就好像已經確認了我們能從他嘴里問出來什么有價值的東西一樣,把他抓回來又能怎么樣呢?”
“就算設想到最完美的程度。“蔣璟煥靠在了椅背上,右手食指有節奏地敲擊著大腿,盡量克制著自己不表現出對濮遠棋觀點強烈的認同。“后續也會遇到很多的麻煩。“
蔣璟煥對這一套流程非常了解。他明白,即使他們把穆榕城以及穆榕城的手下成功帶回世紀之城,等在之后的也只會是漫長的訴訟。長期得到背后勢力資助的恐怖分子早就成為了富翁,面對審判必定會雇傭一堆出色的律師,而一向鼓吹維護人權的一些人權組織也會盡力借此造勢,這樣一來,審判的戰線會被無限拉長,興許過個十年,也不一定能看到他們被執行死刑,恐怕最高效的方法只會是將他們直接擊斃,這也是最節省時間成本與人力成本的手段。
于是他又向濮遠棋補充說:“沒有人會放棄把利益最大化的機會的。”
濮遠棋再一次打趣說:“我現在倒是真為你的小情人擔心了,這次的行動是她策劃的,她還做了副指揮官,如果行動出什么差錯,這個鍋她背定了。”
蔣璟煥說:“她都不害怕,我又怎么能要求她畏首畏尾做事情?”
“我算是看出來了。”濮遠棋說著也打開了自己的內網頁面。“你要的還不只是一個情人,你這是在培養自己的死士,顧規忱要是再往上升,以后對你也只會是更言聽計從吧。你這個感情牌打的,璟煥兄,高,實在是高。”
調試設備的小少尉不小心將安置在船側鏡頭傳回的畫面設置成了全屏投影,一望無盡的深藍,艷陽下海水平緩如綢緞,蔣璟煥想起父親曾對他說過行事應該像海水一般深沉,無論誰將什么投擲進去,都不能起一絲波瀾,永遠隱藏自己的情緒。也許這也正是為什么他會喜歡顧規忱的緣由,喜惡都寫在她的臉上,她不克制自己的情緒,不壓抑自己的欲求,也從不讓人去揣測她是否話中有話,只有在她身邊,蔣璟煥才能卸下偽裝,是她提供給蔣璟煥一個精神上的安全屋。
大概顧規忱就是那一片只屬于他的海水吧。
他全神貫注地凝視著投影里的畫面。
顧規忱左腳踩在艦艇甲板的圍欄上,帽子被她拿在手里,海風將她的頭發吹得都打了結,她試著用手指將頭發捋順,嘗試幾次之后就放棄了。腳在軍靴里裹了將近半天,現在只覺得酸麻,她猶豫了一會兒,終于彎下腰將靴子脫了下來,隨后抓著圍欄,一面踮起腳尖,一面拉伸自己的小腿肌肉。
出發以來她頻繁地想起穆榕城的第二個妻子。柳霖珍,顧規忱還記得自己第一次見到她時的情景。那時柳霖珍穿著名貴的貂絨外套,坐在寓所客廳的沙發上,顧規忱掃視了一眼客廳里擺設的家具,各種款式的昂貴皮包被隨意丟在地毯上,一輛嬰兒學步車在客廳正中央。
最后令顧規忱下定決心嘗試策反柳霖珍的契機時柳霖珍談起穆榕城時的語氣與眼神。當時柳霖珍表明只接受女性軍官執行對于她24小時的保護性監視,因此顧規忱住進了她家的客廳。起初柳霖珍從不與她說話,某天雷雨天的夜里,柳霖珍一直在客廳里瘋狂地使用手機撥打電話,卻又因為電話一直被掛斷而崩潰,跑回到臥室里嚎啕大哭,情緒沮喪到極點的柳霖珍向顧規忱談起了穆榕城近來對自己的冷漠與忽視。
柳霖珍的眼淚倒映出處于同樣狀態下的顧規忱。出門前的一天,顧規忱才在蔣璟煥的書房里哭著懇求對方施予她一點愛和關注,控制她理智與眼淚的閥門被徹底地扭開了,而蔣璟煥只是平靜且一言不發地坐在扶手椅上,隔著電腦屏幕,隔著被他擺在桌面的他和父母的合照,在冷酷的沉默中否定了她投入的所有。
對柳霖珍的共情心理使得顧規忱產生了一種滑稽的同情心,她將要把柳霖珍從困境中拯救出來視作自己的責任。為了拉攏柳霖珍,她主動與柳霖珍說起自己同蔣璟煥見不得人的關系,以此來換取柳霖珍的信任。盡管這樣的嘗試在之后被證明是有效果的,柳霖珍的確成為了她的線人,為她提供了不少關于穆榕城的情報。今天她反復回憶自己與柳霖珍的每一次對話,相比起過往針對敵對人員的策反行動,這一切都太過順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