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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婉寧看著已經有些不認識的杜明珠:“可是表姐,再怎么樣,你怎么能推她落水呢,”如果沒有她,韓蘊儀會喪命,謝嘉言也……
杜明珠就道:“婉寧,你還不懂嗎,我做都已經做了,絕不會后悔,”她只后悔出了紕漏。
“你若是想告訴別人,就盡管去說吧,”杜明珠毫不在意道。
謝婉寧閉了閉眼,她真的不知道該怎么辦了,然后轉身出了花廳。
謝婉寧走后,杜明珠側過了身子,花盆里的花開的正好,花瓣大朵大朵的,她抬手輕輕地扯下了一瓣來,她想起了從前。
那時候應該是夏天,蟬鳴叫個不停,小小的杜明珠換上了陳氏新扯的衣裳,坐在廳堂里等著據說是京城里的表哥。
她等了好久,那表哥才來,他從小就生的好看,比她的哥哥弟弟都好看。
后來,他領著她在杜府的花園里瘋玩兒,她不小心摔破了胳膊,流出血來,她忍不住哇的一聲就哭了出來,小小的謝嘉言笨拙地給她吹,一邊吹一邊說不疼了,他還給她編了一個漂亮的花環戴在頭上。
謝嘉言的手肉肉的,故作老成的拍了拍她的包包頭:“表妹,不哭了,咱們玩兒游戲吧,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咱們過家家。”
小小的杜明珠笑了,她甚至都覺得不疼了,她想一直和表哥玩兒,表哥可真好啊,她想。
長大了的杜明珠也一直記得那句話,“從現在開始,你就是我的妻子了,”她當了真,可他早已經不在原地了。
不管她怎么回頭望都尋不到他了,杜明珠想,那應該是她最開心的一天。
不管做了什么,她從不后悔,她就是這樣一個人。
杜明珠攏了攏衣襟,一步步出了花廳,那瓣花旋轉著落在了地上。
第112章
四月份的天很是晴朗,正是春暖花開的時節,街上好些不怕冷的小娘子甚至穿上了夏衫。
謝婉寧坐在馬車里往城東走,陸起淮早前同她說在城東新置了個宅子,偶爾他有什么事務要忙的話就留在新宅子里了,畢竟陸府還有羅老夫人,免得驚擾到她。
正巧今日府里頭沒什么事,謝婉寧帶了小廚房熬了一宿的湯坐馬車來了這新宅子,也好給陸起淮補補身子,盡一下她做妻子的責任。
謝婉寧特意沒告訴陸起淮,想給他個驚喜,馬車走的不慢,又過了一陣子就到了新宅子。
山梔小心地扶了謝婉寧下馬車:“姑娘,這就到了,姑爺看見了定然很欣喜,”她眼瞧著謝婉寧和陸起淮相處的越發好。
這新宅子從大門和牌匾處看就很闊氣,想必里面也很精致了,謝婉寧想。
一陣清風吹過,帶起了路上的紅花,其中還帶著些火硝的味道,彎彎繞繞的,就有路過的人說:“喲,魏王成親可真是好大的排場,你瞧瞧,魏王府離這兒可有兩條街呢,竟還有這么些炮竹,”驚嘆的語氣。
另一人就笑道:“可不是呢,雖說只娶了位側妃,這場面竟也辦置的這么大,不愧是魏王殿下。”
“也不知道那位側妃是何等容色,魏王府上可是擺了三天的流水席,粗粗算下來可是花了不少銀兩,想必那位側妃定然生的花容月貌。”
“我們哪有機會見到側妃娘娘,可別做夢了,”另一個人小心地說:“不過,我聽說這位側妃出身杜家,是嬌嬌養的嫡長女呢,容色不凡,也不知道怎么回事,竟做了妾室?!?
那人就冷哼了聲:“什么妾室,那可是魏王殿下的側妃娘娘,上了玉碟的,好些如同她一般的大官長女還不一定嫁的進去呢?!?
“喲,你瞧我這張嘴,可不是說錯話了,普通人家的妾室自然上不得臺面,這可是魏王側妃呢,”連忙改口,最后還是嘟嘟囔囔地道:“不管怎么說,這側妃終究不是正室?!?
陸宅前邊兒,山梔看了看謝婉寧的臉色,小心開口:“姑娘,可別在這兒站著吹冷風了,咱們還是快些進去吧?!?
謝婉寧斂了眉,然后進了陸宅。
她一面走一面就忍不住想起了方才那倆人的話,沒錯兒,杜明珠不知為何竟嫁給了趙令做側妃,婚宴就在前兩日。
謝婉寧當時一得知這個消息就立馬去了杜府尋杜明珠,不管杜明珠做了什么錯事,到底還是她的表姐。
別人不知道,謝婉寧哪里能不知道趙令的猥瑣無恥,他壓根兒就不是表面上那般俊美深情的魏王,他私底下的樣子甚至叫人惡心,她怎么能看著杜明珠跳進火坑呢。
謝婉寧不管不顧的一股腦都跟杜明珠說了出來,她以為杜明珠會立馬推了這門親事,再不濟也要想辦法,可沒想到她的面色如常,一點都沒有變化,甚至是入骨的冷靜。
謝婉寧記得清楚,杜明珠聽完后只是淡淡的笑了一下,然后對她說:“婉寧,再過些日子魏王殿下可就是我的夫主了,你沒得必要在我面前嚼舌根,至于我……是心甘情愿嫁給他的,你不必再管了?!?
謝婉寧自從那件事后就知道了杜明珠實際上是個心思很深的人,做什么事都有主張,她明白杜明珠是下了決心了,再也勸不過來了。
杜明珠也算是得到了她想要的吧,于是,婚宴那日滿城的落地紅花……
山梔小心地扶著謝婉寧:“姑娘且放心,這兩天夫人就傳信兒說舅爺二人好多了?!?
院落里果然裝修的很寬敞大氣,到處都是彎彎曲曲的回廊,兩側種滿了花草,再往里走竟然還有個池塘,里面幾尾魚懶洋洋的游著。
謝婉寧站在圍欄前賞魚,舅父和舅母自然是不同意杜明珠的婚事的,他們與謝府關系親密,誰不知道趙令曾經想強娶謝婉寧的事。
可杜明珠太過決絕,一副不能商量的樣子,甚至還要絕食相逼,舅父舅母到底擰不過她,也只能允了,舅父更是悶的一連找爹爹喝了好幾天的悶酒,舅母也是老了幾分。
陸起淮也勸慰過她:“你現在也知道了,你表姐是個有主意的,她定是早就知道了趙令的為人,卻還是這樣選擇,別人是勸不了她的?!?
事已至此,早已塵埃落定,謝婉寧只盼著杜明珠得到了她想要的。
陸宅人手還不大足,身邊兒也沒有魚食,謝婉寧就想著先過去給陸起淮送湯,也免得湯涼了。
謝婉寧從圍欄處轉過身,一側的垂柳扶著春風,再往里就是抄手游廊和漏窗了,她剛要往那里走,就看見一個穿著竹葉青直綴的男子,他步履匆匆,像是有些著急的樣子。
漏窗里瞧的隱隱約約的,那人的身形看著卻極熟悉,又轉過了一個菱形的漏窗,就看見那人的半張臉,膚色白皙,眼尾狹長,流光溢彩的,俊秀無比,竟是顧紹。
謝婉寧很是震驚,下意識就轉到了圍欄旁邊的廊柱后面,顧紹怎么會在這里?
這地方可是陸起淮的私宅,依照陸起淮的心性,這里必然是把守的很嚴的,顧紹在這里很是熟悉,看那樣子就是來過了多次的。
一個念頭隱隱浮上謝婉寧的心頭,他們兩個人認識……可是他們兩個八竿子打不到的人如何會相識呢,她和陸起淮成親那天,顧紹甚至都沒有去婚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