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瞇了一會兒，腦子里卻一直很清醒，五感比平時更敏銳。她不光感到身周絲毫沒有來自其他乘客的擠壓力，好像還有灼熱的視線在她臉上停留徘徊。杜綃突然睜開了眼睛。

從漆黑的門玻璃中，她清晰的看到了石天張開雙臂撐著車門，用自己的后背替她擋住了周圍的擠壓力。他視線正看著旁邊，杜綃從玻璃中便看到他硬朗的側(cè)臉，鼻梁挺拔，脖頸長長，線條特別漂亮。

她又閉上眼，只是嘴角忍不住微微的翹起。

石天在杜綃睜眼的一瞬把頭扭過去假裝看別處，直到余光中偷窺她似乎再無動靜了，才長長吐出剛才屏住的那一口氣，轉(zhuǎn)回頭來繼續(xù)看她。閉著眼睛，睫毛長長的密密的，偶爾抖動一下，都叫他心里一跳。鼻子小巧，嘴唇粉嘟嘟的，下頜線條柔潤。

咦……她？為什么嘴角微微的上翹？

石天凝目看了一會兒。

然后他仰頭看著天花板，努力的想要繃住自己嘴角的笑意……一路到了王府井。

“走啦，白！”杜綃跟他揮手，輕盈的朝著w2的方向一路小跑去。早晨除了擠地鐵，還得擠電梯，先到先上。

石天在滾梯口目送杜綃精靈般的身影消失，帶著第一次正大光明和她同路的歡悅，一路嘴角帶著笑就進了辦公室。

一走進自己的地盤，迎面而來“砰砰砰”幾聲，幾個拉炮同時被拉響，彩帶和亮片飛舞，落了他一頭。

“恭喜老大滿血復活！”他手下的年輕程序猿們笑鬧著。

要在平時，他得沖上去給他們一人一腳。可今天他這塞滿心間，滿得要溢出來的喜悅正無從分享。這一番嬉鬧慶賀正和他心境。

他撥掉頭上的亮片彩帶，滿面春風，很大度的沒有和他們計較。

“去去去，干活去！”他吆喝著。

一時間便作鳥獸散，各安其位。

“老大，你終于回來了。”老張椅子滑過來，一副沒娘的孩子終于找到爹的模樣。

他湊近石天，壓低聲音說：“那個姓方的，你不在的時候可勁的折騰我們，三天兩頭的改需求。”

趁他不在欺負他的人嗎？石天冷哼了一聲，說：“把我不在這段時間的工作單拉出來給我。”

老張動作麻利，很快給他拉了出來。石天一邊看著，一邊聽老張八卦。

“這人瘋了，最近好像處處都想出風頭，最近啊聽說……”他壓低聲音，“經(jīng)常越過總監(jiān)，直接接觸黃總。”

石天狹長的眸子抬了抬，微微凝思。雖然他們這樣的公司整體年輕，氛圍也好，但這樣的越級依然是忌諱。姓張的是怎么回事？石天敏銳的感覺到蹊蹺。

他很快就知道怎么回事了。

項目總監(jiān)中午叫他一起吃飯，特意去到王府井那邊挑了間離公司比較遠的餐廳。

“我打算自立門戶了。有沒有興趣跟我走？”他問石天。

于是石天就明白了一切，方偉的上躥下跳，原來是瞄上了總監(jiān)這個空出來的位置。

這場談話最后以石天的婉拒告終，不能把他挖走，總監(jiān)有點遺憾。但對石天來說，他在公司已經(jīng)是主程，發(fā)展得很順利。跟著總監(jiān)去自立門戶，他也一時給不了他更好的位子，無非是薪水更豐厚一些。但和小公司白手起家可能要面對的風險而言，性價比太低，所謂的上升空間都還是畫大餅。

石天在談話的時候就已經(jīng)想清楚了。

他決定爭一爭總監(jiān)走后空出來的這個位子。作為一個游戲最核心的主程，他有資格爭一爭。

當石天坐在辦公桌前思考著自己做出的決定時，感到渾身都充滿了干勁兒。這種干勁兒跟以往那種“完成工作”、“出色的完成工作”不太一樣，不僅僅是一種自身能力的求證和展現(xiàn)，而是當他終于能正大光明的站在自己喜歡的女孩面前，才清晰的感到，工作只是生活的一部分，而現(xiàn)在他找對了整個生活的大方向。

在一個人人生最容易迷茫彷徨的20時代，他目標明確，道路清晰，他此時身上充滿的正是因此而迸發(fā)出來的無窮動力和勃勃生機。

臨近下班的時候，他發(fā)微信給杜綃提醒她：【今天的晚餐。（憧憬）】

他們在周末的時候就約定好周一石天請吃飯，答謝她在醫(yī)院里的幫忙。

杜綃很快回復：【（ok手）】

石天把微信界面切回編程窗口，十根修長的手指如飛一樣，敲擊鍵盤的速度快到讓人看不清。

老張偶一回頭，被他這速度驚得呆住。再一看，他家boss那嘴角還漾著含情脈脈的溫柔笑意。

果然，只有把代碼視作情人，才能成為一個真正優(yōu)秀的程序猿啊！

杜綃有意等曹蕓她們都先走了之后，才搭電梯下樓。她一走出電梯，在w2座的大堂里一眼就看見了石天。男孩那么高的個子實在太顯眼了，不戴口罩的時候把那張臉露出來，鼻梁挺拔，面孔冷峭。你想不看見他實在太困難，除非眼睛瞎。

杜綃莫名的臉就熱了一下。她想，幸虧曹蕓她們都走了，否則讓她們看見，一定要拿石天和她瞎開玩笑了，太尷尬。她摸摸熱熱的臉，暗暗唾棄自己，沒事瞎臉紅什么啊，人家就是謝謝你在醫(yī)院幫忙而已，又沒說什么別的。這只是一次答謝，不是約會！不是約會！不是約會！重要的事情說三遍！

所以，你瞎緊張什么！

杜綃拍了拍有點發(fā)熱的臉蛋，覺得熱度降了點，才喊了聲：“石天——”

那男孩聞聲轉(zhuǎn)頭，冷峭的面孔上忽然融雪般綻開笑意，狹長烏黑的眼睛中迸射出灼灼的熱力！

石天想，他和她的第一次約會終于要開始了！

在過去的兩周里，他每天微信頻頻問候關心，追著喊著要請她吃飯，大清早的追到地鐵陪她上班，他覺得……他的意思已經(jīng)表達得很明白。

此時石天完全沒有意識到，對杜綃這種從沒談過戀愛的母胎solo來說，你如果不明明白白的告訴她“我喜歡你，我要追求你”，她會滿腹糾結，百般忐忑，生怕自己自作多情，絕不會給對方下定論說：

啊，他喜歡我。

第32章

關于第一次約會吃什么, 石天先是在微信里反復懇切的征求杜綃的意思。但杜綃一再的表示“隨便”。

請客的就怕客人說隨便, 這可愁煞了石天。他在家修養(yǎng)的那幾天, 每天一邊喝著養(yǎng)腸胃的稀粥一邊研究王府井區(qū)域的美食。最后他在牛排、烤鴨和日料之間猶豫徘徊。拿到群里去問，立刻被群嘲了。

【牛排雖然裝逼, 卻是把妹利器, 烤鴨什么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第一次和妹子約會吃飯吃烤鴨，還能不能有點情調(diào)了大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