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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灼華說完,微微側(cè)頭去看他的側(cè)臉,含著揶揄的笑意, 去觀察他的反應(yīng)。
葉適聽罷這兩句話,不由懊惱, 在自己喜歡的女人面前, 深覺丟了臉面,他不由抿緊唇。
高興, 是異常的高興,丟臉, 也是異常的丟臉。
身為男人, 怎么能顯得如此被動和局促不安?一旦涉及到感情,就沒法兒像姜灼華那般從容淡定, 他覺得, 自己必須得做點(diǎn)兒什么, 不然會被她笑話。
葉適低頭看看自己腹前她的手,一時猶豫不決,是先握住她的手呢?還是轉(zhuǎn)過身去也將她抱住呢?
先握手的話,一旦她不給抱了怎么辦?要是直接轉(zhuǎn)過去抱她,面對著她,可能會更緊張,一旦行止更蠢笨又該怎么辦?
那、那還是先握手吧!
葉適做好決定,踟躕著抬起手,在握與不握之間,勇氣和緊張齊飛,開啟了激烈的奮戰(zhàn)。
姜灼華低眉看著他緩緩抬手,目光盯著他腹前自己手的位置,緩緩放下。
就在葉適快要碰到姜灼華的剎那,姜灼華忽而一笑,松開了他,沒給他碰。
葉適見此,宛如做錯事的孩子,咻的一下將手收回,倒是比伸出去時干脆利落,然而,心里的失落無以復(fù)加。
姜灼華后退一步,側(cè)過身子,頗為委屈道:“抱了你半晌,你都沒反應(yīng),那我就去睡覺了啊。”
葉適聞言,一時間欲哭無淚,深知自己在萬分緊張下錯過了極好的機(jī)會,他強(qiáng)忍著心頭的失落,努力扯起一個笑意,轉(zhuǎn)過身子,對姜灼華道:“嗯,那你早點(diǎn)兒休息,今兒一日也累了。”
姜灼華知他緊張,挑眉看向他:“就這么讓我走啊?”
姜灼華心里料定,他肯定不敢親,所以故意將自己側(cè)臉對著葉適,道:“再給你個機(jī)會。”
葉適:“……”什么機(jī)會?抱她嗎?
葉適心頭一喜,微微低眉,張開雙臂,正欲去抱,姜灼華見此,恨鐵不成鋼的蹙眉“滋”了一聲,她本還尋思著他可能不敢,哪知根本沒反應(yīng)過來。
葉適見她蹙眉,忙又停下了動作,委屈巴巴的看著她,姜灼華笑嗔他一眼,道:“算了,我睡覺去了,你也別太晚。”
說罷,姜灼華轉(zhuǎn)身走進(jìn)了臥室。
珠簾落下的脆響在不遠(yuǎn)處響起,葉適望著她消失的背影,后知后覺的反應(yīng)過來,她方才……不是叫自己親她吧?
葉適仰頭望天,一聲長嘆,一想到自己錯過了什么,不由一陣抓心撓肝的急,而后垂首伸手捂住了眼睛,身子跟著靠在書桌邊上。
捶胸頓足懊悔半晌,葉適放下了手,看著臥室的方向,暗下決心,下次!下次一定不能這般蠢笨!
葉適坐會桌前,準(zhǔn)備接著忙自己的事,奈何滿心里都是方才姜灼華那一個擁抱,而后又是自己錯過的兩次絕好時機(jī)。
就好似一盤想吃好久的菜,好不容易端到了眼前,卻被他不小心打翻了。
懊悔!懊悔!萬分的懊悔!
心癢!心癢!每一刻心都好似萬蟻爬過!
姜灼華換了睡袍,拉開被子鉆了進(jìn)去,被窩里有桂榮早前就放好的湯婆子,暖暖的,不由身心都覺熨帖。
姜灼華躺在榻上,唇角帶著笑意,既要給他機(jī)會,那就得認(rèn)真對待,不管是什么人,越是得到得艱難,才越是會珍惜,最好的法子,便是給點(diǎn)兒甜頭立馬收手,他才能一直想著。
饒是葉適再喜歡她,她也不會早早讓他得到。
從前拿他當(dāng)男寵,自是不在乎他會不會珍惜,但是現(xiàn)在,既然有嫁他的可能,那自是不能再像從前那般對他。
念及此,姜灼華翻了個身,想著此時葉適該是有多抓心撓肝,找了個舒服的睡姿,心中笑道:自己挨著去吧,哈哈哈哈哈。
而后,她便美滋滋的睡覺了。
姜灼華已然進(jìn)入了夢鄉(xiāng),葉適尚在書桌前挑燈夜戰(zhàn)。
葉適已從方才的懊悔中緩過了勁,心情轉(zhuǎn)而好上了天,畢竟姜灼華今晚抱他了,那他是不是可以以為,她也有些喜歡自己了呢?
這般想著,研究奪位布局的葉適,唇角就會不自覺掛上一絲笑意,心好似被裝滿,都是快要滿得溢出的幸福感,原來愛一個人,是一件這般美好的事。
如此想著,他對手下正在做的事,不由便更加努力,不為旁的,就為早些奪位成功,有能力護(hù)住姜灼華,再娶她為妻。
經(jīng)公主府一事,他愈發(fā)深切的感受到,前世的姜灼華,沒有一個強(qiáng)大的娘家可做依靠,接二連三被人傷害,卻又無力為自己正名和討回公道,該是多么無助和孤獨(dú)?
這一夜,一直到丑時,葉適方才放下筆,揉著發(fā)酸的眼睛回去休息。
第二日,葉適依舊起了個大早,他從榻上翻身坐起,看了看里間熟睡的姜灼華,躡手躡腳的穿衣穿鞋,洗漱畢,從凈室出來后。
而后葉適喚了元嘉上來,屏退一眾婢女,吩咐道:“衛(wèi)尉卿吳大人,手下的營里,有一位少卿,名叫何玉,此人文韜武略皆通,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然,吳大人嫉妒此人才華,素來壓制,何玉一直郁郁不得志。啟用中散大夫,你通書信給他,叫他去找何玉。”
元嘉聞言一驚,不由疑道:“這么早便啟用中散大夫嗎?大夫這些年穩(wěn)入此位不容易,在光祿勛手下為帝謀事,一旦啟用太早,被恭帝察覺,對咱們來說,是極大的損失。”
葉適靜靜的聽完,而后道:“我知道,按原來的計(jì)劃,中散大夫確實(shí)不必這么早啟用。但是現(xiàn)在,計(jì)劃有變,你按我說的做便是。我要給何玉,設(shè)個局。”
元嘉不解道:“什么局?”
葉適勾唇一笑,微一挑眉:“前程似錦的富貴局。”
說罷,葉適從書桌上拿起昨晚寫好的書信,遞給元嘉:“給中散大夫送去。”
元嘉神色頗為不安,但依舊領(lǐng)命而去。
次日傍晚,三十歲左右的何玉巡繳畢后,回府換了身常服,然后應(yīng)中散大夫沈言之邀,前往清音坊聽樂小坐。
中散大夫?yàn)榈壑\事,這個身份,對一直受上司壓制的何玉來講,自是可遇不可求,沈言相邀,何玉豈有不來之理?
何玉來到清音坊門口,沈言家廝守在門外,見何玉到了,上前行個禮道:“給何大人問安,我家老爺在樓上芙蕖閣等您,請隨我來。”
何玉一手捏著緊窄的袖口,踏步上了臺階,倒豎的劍眉頗有一番氣度,渾厚的嗓音力道十足:“多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