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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玉隨沈言家廝上了樓,芙蕖閣內,一段清雅的琴聲徐徐傳出,若有若無。
家廝上前敲三下門,而后將門推開,對里面的人道:“老爺,何大人到了。”
何玉順著小廝目光看去,但見鋪著絨毯的地上,有一位身著藏青色直裾的儒雅男子,四十歲出頭的模樣,美髯長至喉結處,他跪坐在軟墊上,腰背自直,指尖捏著杯盞,姿態安然,眉目和善,一看便令人心生親近之感。
不成想,中散大夫沈言,竟是看起來如此好親近之人,這叫何玉心下自在了不少。
何玉脫去鞋走了進去,沈言亦是起身迎接,二人見過禮,沈言請了何玉坐下,執起茶壺,為他倒茶,何玉謝過后接下,笑著道:“早就聽聞大夫威名,大夫相邀,令玉受寵若驚。”
沈言輕笑兩聲,伸手捋一下胡須,道:“我也是近日才得知,衛尉手下有您這樣一位出色之人,為圣上舉薦人才,是我本職。”
何玉擺擺手道:“大夫過譽了。”
他不信這世上,真的有那種因人才華而舉薦的正直高尚的官員,但是聽聞沈言此言,他心中又隱隱開始期待,期待沈言便是這般正直高尚之人,興許自己當真能遇到這么一位伯樂,從此一改仕途低迷,從上司手里逃出生天。
沈言攤手,指一指茶杯,笑道:“少卿用茶。”
何玉忙抬杯飲茶。見他喝下,沈言轉而對身旁彈琴的那位女子道:“勞煩換一首《高山流水》可好?我與何大人也好以此會知音。”
琴師聞言,點頭應下,手按住琴弦止了音,復又彈起《高山流水》。
何玉順著沈言目光看去,但見,彈琴者是一位十六歲左右的女子,眉目清秀,唇紅齒白,臉蛋白里透紅,甚是好看,沈言當即便覺移不開眼,一股熱浪只往丹田而去,只覺口干舌燥。
何玉并不知自己為何忽然如此心思浮動,只以為是眼前女子太過貌美之故,甚是合他心意。
正在這時,門外響起三聲叩門聲,家廝走進來,行禮道:“老爺,出了些事,得您回去處理下。”
沈言回過頭,看向何玉,致歉道:“委實抱歉,得先暫離片刻。寒舍離清音坊不遠,約莫兩刻鐘,我便能回來,還請何大人稍后,聽聽樂,喝喝茶。”
何玉哪敢有不悅,忙起身相送。
沈言致歉后離去,芙蕖閣內,只剩下何玉和那名奏琴的女子。
那名女子莞爾一笑,停下手中的弦,上前給何玉倒茶,笑著遞給他:“何大人請用。”
何玉伸手接杯子的瞬間,女子的手,有意無意的從他手背上拂過,何玉心頭一怔,但見女子正以含媚的笑意望著他,說道:“其實,小女早就聽聞何大人威名,心生親近之意已久。往日只能在大人巡城時遠遠一望,今日聽聞沈大人請得是您,便想盡法子進來彈琴,能與大人獨處片刻,是小女不敢奢望的緣分。”
此女甚合他心意,看著她嬌媚的容顏,何玉體內熱/浪愈甚,鬼使神差的問道:“那你可愿跟了我?”
女子小心的點點頭。
何玉如何不知女子心思,正是他內火上涌之際,忽地腦中一片空白,“嗒”得放下茶杯,茶水濺得四起,他猛然伸手將那女子攬入懷中。
女子欲拒還迎的聲音愈發勾得他心癢難耐,急急撩起對方衣擺欲行云雨。
何玉本以為對方興許不愿,誰知竟順利而成,在這芙蕖閣中,與那女子共赴了巫山。
何玉伏在那女子身上,女子承歡時隱忍而又歡愉的聲音在耳畔撩動,勾得何玉愈發如猛狼虎豹,行止激烈。
不知過了多久,那女子在他耳畔的聲音,忽地變作痛苦,緊著她雙目瞪大,不多時便沒了聲響。
何玉覺出不對來,抬頭去看,但見女子雙目圓睜,瞳孔儼然已是渙散無光。
他心底一驚,伸出手,顫抖著去摸女子脖頸處的脈搏,卻發現已經停止。
何玉驚得抽身而出,跌坐在不遠處,怔怔的看了那女子半晌。然后他慌忙上前,將女子的衣衫整理好,又陷入了不知所措,怎么會這樣?怎么會這樣?
正在這時,芙蕖閣的門開了,沈言走了進來。
他一見眼前情形,忙關上了門,神情愕然,壓著嗓音厲聲問道:“何大人,你做了什么?”
何玉忙搖頭,語無倫次:“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們、我們……她就忽然、就忽然……”
沈言上前一步,斥道:“何大人,朝廷命官將人強/奸致死,你可知是何罪名?”
何玉忙道:“我沒有強行,我沒有強行,她是自愿的,卻不知為何……”
眼前的沈言,就宛如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何玉上前一把拽住沈言衣擺,懇求道:“沈大夫,真的不是我,你要相信我,你要救救我,不然我這一生……我這一生就毀了。”
沈言蹙眉,盯著何玉看了一會兒,面露不忍,他蹙眉道:“何大人,你文韜武略俱全,你可知我有多欣賞你,你……哎!”
何玉自知,清音坊一旦報官,他就算不死,也是前程盡毀,跟死了沒什么區別。
念及此,何玉反而平靜下來,行禮道:“今負人命,只得以死謝罪,玉辜負了沈大夫的抬愛。”
沈言聞言一驚,忙問:“你要做什么?”
何玉道:“大丈夫行事坦蕩,我雖無強迫與她,但她即死于我身下,我自會承擔責任。”
沈言擰眉看了何玉片刻,道:“何大人,你果然是我欣賞的君子,敢作敢當。”
沈言沉默片刻,道:“哎……今日叫你來清音坊的人是我,此事我也有責任。清音坊坊主,與我有些私交,你等我前去交涉,若是說成,興許能將此事神不知鬼不覺的瞞下,若是說不成……看天命吧。”
何玉聽聞尚有一線生機,眸中一亮,能活誰愿去死,忙道:“只要坊主能夠不追究,要什么我都給。”
沈言聞言,命家廝叫來了傅坊主,傅坊主臉帶面具,眼眶處露出的皮膚,猙獰恐怖,委實叫何玉一驚。
沈言將傅坊主叫去一旁,私語了許久,終見傅坊主點了頭,何玉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沈言回道何玉身邊,伸出手一比劃:“五百兩白銀,了結此事。”
何玉一驚:“我哪兒有那么多錢啊?”
沈言道:“你去湊,能湊多少是多少,剩下的我借給你。”
何玉聞言,眸中感激之色愈甚,跪謝沈言:“多謝沈大夫!”<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