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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論是該不該變的,都變了,如今的一切早已物是人非。
“快吃吧,時間不早了,等會兒我幫你訂個附近的酒店休息。”聞子珩開口道。
聞言魏卿微怔,事情的發展和他想象中有著天差地別的出入,斟酌半晌,他小心翼翼啟唇:“小兔,如果你還有什么誤會的地方,我可以給你解釋清楚,當年我確實不知道你等了我一周,那期間我也一直在找你……”
“行了,魏卿。”聞子珩面露倦意,抬手打斷了魏卿未說完的話,“剩下的我們以后再說好嗎?現在我不想討論這個。”
魏卿怔怔看了聞子珩許久,直到對方低頭躲避他的視線,才訕訕收回目光,抿唇壓下已經涌到喉嚨里的酸澀,他有一肚子的話想要對聞子珩訴說,卻不敢出聲。
吃完這頓飯,聞溪對魏卿和顏悅色了不少,盡管他仍舊保持高度警惕不準魏卿靠近聞子珩分毫,但是眼睛里的懼意和防備明顯減少了一大截,魏卿對此倍感欣慰,不顧聞子珩的阻攔,高高興興收拾了碗筷去廚房哼哧哼哧地洗碗了。
聞子珩看著魏卿在廚房里忙碌的身影,及其無語——魏卿還真把自己當成這個家里的主人了,說起話來也格外自來熟。
剛這么想著,餐桌上的手機忽然震動起來,是魏卿的手機。
聞子珩瞥了眼亮起的手機屏幕上那串陌生的數字,探過身子對埋頭刷碗的魏卿說:“你手機響了。”
魏卿頭也不回道:“那你幫我接下電話。”
聞子珩猶如吃了只蒼蠅,那表情一言難盡:“這樣不太好吧。”
“哪里不好了?”魏卿像是回憶到了什么,撲哧一聲笑了起來,低沉又富有磁性的聲線猶如一陣緩緩拉響的小提琴音,“以前我煮飯洗碗的時候,我的電話一直都是你幫我接的,這才過了五年你就忘記了嗎?”
“……”若不是魏卿提醒,聞子珩還真的忘記這一茬了。
既然魏卿在洗碗不方便接聽電話,那么聞子珩只能讓那部手機孤零零的躺在餐桌上不停震動,直到那串陌生號碼第六次打來電話時,坐在沙發上專注看動畫片的聞溪終于被吵得有些煩了,皺起眉頭像個嚴肅的小老頭,嘴巴上沒說話眼睛卻時不時朝餐桌那邊瞟。
聞子珩嘆氣,摸了摸兒子柔軟的頭發,起身走到餐桌前拿起電話并按下接聽鍵。
在那邊出聲之前,聞子珩率先冷淡開口:“你好,魏先生暫時不方便接聽電話,還請半個小時后再打電話過來。”
那邊秉著呼吸沉默了很久,隨后傳來一道熟悉且無意識拔高的尖銳女音:“你是聞子珩?”
“……”
聞子珩的臉立即沉了下來,早知道是聞元嫻這個麻煩精打來的電話,打死他都不會接的。
第20章
聞子珩不想回應聞元嫻的話,更不想聽到她的聲音,當他意識到這通電話是聞元嫻打來的時候,就條件反射性的想要掛斷電話了,只是下一秒他猛然意識到這是打給魏卿的電話,便硬生生掐斷了心頭那股沖動。
“魏卿不在,你有事的話等會兒再打來吧。”聞子珩聲線平靜得沒有絲毫起伏,面對聞元嫻,他連厭惡都懶得表現出來。
“他不在?他怎么可能不在?他手機從來不會離身的!是不是你拿了他的手機?”對方張口就是一串尖酸刻薄的話,在聞子珩面前,她從來不屑于偽裝,直接表現出最真實的自我,“我可沒那么多耐心來應付你,快點把手機還給魏卿……對了,你現在和魏卿在一塊?”
“……”
聞子珩扭頭看了眼還在廚房里忙碌的魏卿,他半蹲在地上,正一絲不茍把洗干凈的碗筷往櫥柜里放,那極其認真專注的背影就像是在做某件嚴肅的大事。
本來聞子珩是想把手機交給魏卿的,可是不知道怎么的,在他這么做之前,冷不防有些莫名其妙的念頭從他腦海里浮現出來——聞元嫻和魏卿到底是怎么認識的?
早在六七年前,聞元嫻就單方面對家里人宣布她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并且非那個人不嫁,多年來聞元嫻也一直在堅持著喜歡那個聽說對她不怎么感興趣的高冷貴公子,朋友圈里經常發些傷春悲秋的句子,很明顯她一廂情愿的感情進展得并不怎么順利。
后來聞子珩和那個“家”斷了聯系,把包括聞元嫻在內的所有人聯系方式都刪除了,直到去年聞父大壽,聞元嫻不情不愿把聞子珩的微信加了回來,聞子珩才得以繼續通過朋友圈窺見聞元嫻的感情進度——依舊在苦逼的單戀中掙扎,貌似她的男神始終沒有接受她的愛戀。
想到這里的聞子珩霎時一愣,他似乎抓住了某個至關重要的點,把這條思路理清楚后,原本模糊的猜測都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既然聞元嫻能堅持喜歡一個人六七年,又怎么會在喜歡那個人的同時把目光轉到魏卿身上?
除非——
魏卿就是聞元嫻心心念念喜歡了六七年的男神。
“聞子珩,你聾了還是變成啞巴了?你沒聽到我在說話嗎?”聞元嫻氣急敗壞的聲音將聞子珩飄遠的思緒猛地扯了回來,哪怕隔著手機都能感受到她滔天的怒氣值,聞元嫻說起話來難聽又刺耳,帶著不可一世且高高在上的傲氣,理所應當的語氣猶如是在使喚家里的傭人,“把你們現在的地址發給我聽到沒有?”
反應過來的聞子珩譏諷的嗤笑一聲,心里憋著一股火,壓著聲音反問:“魏卿就是你那個非君不嫁的真命天子?”
“關你什么事?”聞元嫻字里行間全是不耐煩,迫不及待催促道,“快點把地址給我,等一下你隨便找個借口離開就是了,讓魏卿在那里等我一會兒。”
這下聞子珩直接笑出聲:“你架子挺大的呀,我憑什么幫你穩住魏卿?”
“你這話什么意思?就憑你姓聞,憑我爸媽花錢養了你二十幾年,當初說要和我們家斷絕關系的人是你,結果后來你還是問我爸要了錢,有些事情我和我媽不說出來不代表我們就不知道,看你帶著個私生子可憐兮兮的,你還真給點顏色就開起染坊來了……”
聞元嫻罵起人來就像是機關槍一樣篤篤篤不停發射子彈,難以想象她平時展現出來的是脆弱柔軟而又溫和得不堪一擊的形象。
聞元嫻說話的語速極快,聞子珩沒有一點插嘴的機會,可能是從小到大已經習慣了聞元嫻狗嘴里吐不出象牙的話,此刻聞子珩心如止水甚至還有些想笑,他了解聞元嫻,如果她喜歡了六七年的人不是魏卿的話,她當場就反駁聞子珩的話了,但是聞元嫻沒有否認他的話,也就是說——
那個人的確是魏卿。
原來是魏卿……
居然是魏卿……
若說聞子珩心里不覺得震驚那絕對是騙人的,不過他很快就釋然了。
有錢人的圈子大多是重疊的,汪家和魏家都在本市扎根了上百年,汪佩妮又經常領著聞元嫻出席形形色色的宴會,因此聞元嫻碰到魏卿的幾率比他大得多,仔細算下來聞子珩和聞元嫻應該是在差不多的時間里與魏卿相遇。
換一個角度來說,當年聞子珩還在和魏卿交往的時候,他的男朋友就已經被同父異母的妹妹覬覦了,盡管現在他們早已分手,但是聞子珩回想起來總歸有點不是滋味,沉著臉準備掛斷電話,余光中忽然看見魏卿走來。
“誰打來的?”魏卿問了一句,便把手機從聞子珩手里拿走。
聞子珩來不及阻止也沒有立場去阻止魏卿和聞元嫻說話,他表情僵硬,臉色略顯蒼白,只能眼睜睜看著魏卿把通話開了免提,語氣冷淡而又禮貌地說:“你好,我是魏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