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匆匆向副手吩咐了幾句,亞力克親自跑到希靈的身邊通知他:“佩吉特先生,我們要出發了,您快坐上馬車吧!”
埃倫·佩吉特,這是希靈這趟旅程的化名。希靈再看了一眼熱熱鬧鬧的倉庫區,笑著應了聲好。這是希靈第一次旁觀一千多個青壯勞力勞作,真實的市井風貌讓他看得津津有味。青壯勞力們各個不惜力氣,螞蟻似的密密麻麻在倉庫區里穿梭,流下的汗水打在瀝青路面上,讓這里的路面看起來都比其他地方深一些,連溫度也比外面高了幾度,熏得人臉蛋發紅。
希靈駐足凝視了一會兒,才和梅布爾一起上了馬車。
回到了馬車里總算陰涼幾分,希靈舒了口氣,雖然有神力防暑沒出什么汗,希靈也有些吃不消珀留城干熱的天氣,燒得他臉頰發干。梅布爾適時地遞過浸了涼水的毛巾,希靈微笑謝過后接過沁涼的雪白毛巾擦了擦臉。
“外面好玩么?”小龍興致缺缺問道。他沒有跟著希靈下車,雖然是在東南更加炎熱的氣溫里長大的,小龍卻不喜歡珀留城的氣候,時常抱怨“干得連鱗片都毛糙了”。
“還不錯,”希靈含笑回答,擦過臉洗去塵土后更加精神奕奕了,他看著莉卡歪在軟榻上的毫無活力的模樣,不由笑道,“吶,莉卡,如果覺得無聊,不如回家吧?”
“不要!”小龍聽了這話立刻反射性地坐了起來,一掃之前萎靡的態勢,目光炯炯表示抗議。
實在是被希靈勸說地太多次了,小龍現在一聽到這樣的話就條件反射地大聲拒絕,表達自己“絕不要被趕走”的決心。
希靈輕輕咳了咳,掩飾了笑意。哈,他承認這是在逗莉卡玩呢。希靈自己不知道,他和圣騎士真是越來越像了,學足了圣騎士的惡趣味。
撿起一個橙子剝了起來,希靈自己吃了一片,把剩下的推到小龍面前:“開玩笑的,現在你反悔也沒有用啦,我們要出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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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發咯——”一個高亢的男聲在車隊最前頭響起來,“嗚嗚”的低沉號角也吹了起來。
雀翎商隊要起航了。
熱烈的太陽灼燒著馬車外面坐在高頭大馬上的護衛們。他們拉著韁繩,馬兒“律律”嘶鳴,出發的信號從前到后被護衛們一聲聲往后通傳,音調、音質、語氣各不相同的聲音傳遞著相同的一句話,有些洪亮、有些渾厚、有些沉穩、有些粗魯……由遠及近,由小及大,這句話像風一樣從希靈的耳邊吹過去,又往后面的貨車區傳過去了。
這是一個信號,點燃了整個隊列的信號。馬兒們紛紛躁動起來,連希靈座下的也不例外。
希靈坐在寬敞的馬車里,撩開紗簾往外遠眺。從第一輛頭車開始,馬兒興奮地甩著尾踏起步子,終于在馬夫的準許下邁開了馬蹄往前走。頭車開始走了,后面坐了人的幾十輛馬車也一駕一駕開始動起來。
希靈他們坐的馬車在整個車隊的中間,趕車的是一位大騎士。只聽見一聲爽朗帶著笑意的提醒響起——“坐穩咯!”。安坐在車里的人只感受到身下的馬車“咯噔”一下輕動,輪子骨碌碌轉起來,平平穩穩地開始前行。
希靈眼睛亮亮的,微微笑起來。
終于,這次的南方之行開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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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前面的馬車隊列到后面的貨車隊列,兩百多輛馬車行進起來,這樣的動靜是聲勢浩大的。
車輪碾壓在瀝青路面上的“咯吱咯吱”的聲音聚成了轟轟的雷音,雀翎商行的鮮藍色旗幟迎風飄揚。
巨大的聲音激起了商隊成員們心中的希望與豪情,他們哄然大笑起來,高聲大喊:
“走咯!”
“走咯!”
“走咯!”
他們邊喊邊揮著手,是在與珀留城告別,也在與倉庫區的人群告別。這個時候無論是誰都要被感染得喜笑顏開的,倉庫區的管事們、伙計們,還有同為行商的客商們,他們都笑著揮舞著手臂或者帽子大聲祝福:
“嘿!一路順風啊!”
“大吉大利大發財喲!”
商隊的主人站在馬車車轅上,站得高高的,連希靈也看得見他。亞力克滿面紅光,聲音洪亮:“謝謝!謝謝各位!來,發錢發糖啦!今年也要討個好彩頭啊!”
這才是商隊出發時的大盛宴,尤其是對小孩子們來說,每年九月商隊出發他們總是要聚在這里眼巴巴地等著的,現在終于等到了——
“哦哦!”“哦!”“發錢咯!”一把把的銅子兒被“嘩啦啦”撒了下來,銅子兒落地的聲音砰砰作響,炸起一蓬蓬的塵土,這是最豪爽的商隊才能玩的把戲。
“哇——老板生意興隆啊!”嘴甜的小孩子還會瞅著時機湊到前面來說些吉利話,惹得發錢的護衛們親熱地拍拍他的頭,再從笸籮里抓小把的糖和糖直接塞到他的懷里。
拿到糖和錢的小孩子立馬笑逐顏開,機靈地護著食兒沖出了孩子群。更多的孩子像嗷嗷待哺的小鳥似的仰著頭看著天空,兜著布接一把把的錢雨,即使因為湊得太近被砸得青了臉,也不能澆滅心頭的開心喜悅。
大多數的成年人是不跟這些半大的小子搶錢的,只是在一旁或是叉著手或是叼著煙笑看著這一幕。這就是每個商隊在出發前都要做的“彩頭”了,有彩頭、討得的吉利話多,好像回程的路也會順順利利一樣。雖然這沒什么依據,但是這個環節從來都是必不可少的,會讓每個商隊成員對前路充滿了信心。
“走啦!走啦!謝謝大家!咱們來年再見啊!”亞力克·卡倫德還高高地站著,意氣風發地向其他老板們告別,汗水淋漓也不在乎了,揮著他的小涼帽舞得呼呼生風。他身下的馬車還在緩慢動著,大概是這樣的事做多了,這位商隊老板站得依然穩穩當當。
這樣的彩頭,希靈還是第一次見,他著迷地觀察著這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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倉庫區就在珀留城的東南城門邊上,離開了倉庫區的大廣場,排成長列的馬車踢踢踏踏地來到了城門。
到了城門,亞力克蹭溜地下了馬車,笑瞇瞇地把手里厚厚一本大半都蓋過章的文書和一疊收據交給城門官,仔細檢查了一遍這些文書證明和收據,又和手里的檔案對了一遍,城門官才給商隊放了行。
希靈遠遠看見了這一幕,知道亞力克給城門官檢查的一份是路籍證明,還有一份是商隊的繳稅單。
路籍證明是這樣的大型商隊想要通過層層關卡在教區之間來往的重要憑證。一份路籍證明開出來并不容易,需要商隊原籍上有名望有勢力的擔保人來做擔保,而且每個有資格做商隊擔保的擔保人一生只能替一家商隊開路籍證明,倘若這家商隊做了違法亂紀的事情,連擔保人也要一并懲處。
聯邦的嚴格審查制度使得大型商隊的組建不得不慎重起來,擔保人們也要幾經考察才能決定是否擔保。通過這樣的措施,聯邦把關了大型商隊的質量,并且這些大型商隊在通過陸路關卡時還會被記載行蹤狀態做成專屬檔案,這樣一來商隊的行進路線和人員變動都會在這份檔案里有體現。這份檔案每個星期都是實時匯總在珀留城路關檢查所里的。
只是這些還不算完。商隊的負責人每兩年還要把路籍證明分別拿到原籍教區都會和聯邦首都珀留城進行和資格檢驗,這也就是說每年都要在其中一地進行一次資格審查,倘若在過去一年里商隊的商業行為通不過審查,就會被注銷行商資格。
無論從哪方面看來,想要順利經營一家跨教區的商隊,都不是那么簡單的。來往在教區間的商隊如果有什么異動,教廷都會第一時間察覺到,這不僅能監察被大型商行和貴族們支持著的商隊的不法行為,也杜絕了魔鬼們滲透商隊危害教廷的想法。
至于另一份繳稅單,這是從蘇尼亞教區出口商品到其他教區必須繳納的稅款,稅款根據貨物的種類和價值不一。像雀翎商隊這樣的大型商隊,每次繳納的稅款都是一大筆的財富,大約是貨物實際總價值的五分之一,然而等把這些貨物銷售出去之后,商隊賺的就不止區區五分之四了,翻個三四倍也不成問題。
就是因為這種暴利,使得人人都想組建商隊來分一杯羹,卻都被資格審查給卡住了。從聯邦的角度來說,太多的大型商隊會擾亂聯邦的貿易市場,嚴格的準入制度正好是個恰當的解決方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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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百輛馬車出城的動靜著實驚人,足足花了三刻鐘才全部離開珀留城。等全部出了城門,車隊的速度慢慢升了上來,不緊不慢地遠離了身后的雄偉大城。
希靈扭頭看了一眼,只能看見珀留城掩在塵土里的綽約身姿,他突然有了一絲絲的難分難舍的離別愁緒。第一次離家的孩子雖然口上說著出去闖蕩見識世界的興奮,真的踏出了第一步時卻總是有些酸澀忐忑的。
希靈放下了簾子,呆坐在那里。
梅布爾偷偷看著小殿下,還在猶豫要不要安慰他的時候,機會已經溜走了。希靈短短幾秒里又換了一種心情,他精神抖擻、開心愉悅地對梅布爾說:“我們來看看這一路的路線吧,梅布爾!”
“快把地圖拿出來!”
梅布爾懵懵地拿出一管銀白色細長的金屬管遞到希靈面前。
希靈接過來。金屬管約二十厘米的長度,十分纖細,直徑還不到兩厘米,泛著冷峭的銀光。光溜溜的一根管子,又怎么會是地圖呢?只見希靈拇指和食指按住管身一處,這冰冷的死物像是陡然間活了過來一樣,發出“嗡”一聲輕響,從金屬管壁上探出來一條細細的線來,泛著瑩白的光,輕飄飄蕩在空中。
希靈捏住冒出來的光線,輕輕一拉,從線的尾端居然拉伸出來一張薄到極點的紙片一樣柔軟的金屬片來。
馬車里安置著一張無腿的櫻桃木的小方桌,這原是可折疊的,嵌在車廂內壁上,希靈就在這張方桌上展開地圖,隨手將線在小方桌邊緣的固定柱上纏了幾圈。希靈左手捏著金屬管繼續往外拉,金屬片依然是二十厘米的寬度,長度卻慢慢延展開來,像卷軸一樣拉開了。金屬片的面積越來越大,希靈左手里的金屬管也越來越細,好像這不知名的金屬都流淌出去拉成了那薄薄的金屬片。等到金屬管徹底沒了,地圖也完全展開了。
全部暴露出來的地圖上密密麻麻布著許多線條,乍一眼看過去全然分辨不出來上面畫了些什么,只看見黑色、綠色、藍色還有紅色各色的細線纏在一起,好似迷宮一樣讓人摸不著頭腦。
“啊,”希靈一眼看見了想要找的地方,他細長的手指點上去,“我們在這兒。”
地圖上有一點瑩瑩的白光,在地圖中央閃爍著,提醒觀看者自己的存在。
顯然,這不是一般的地圖,而是一卷煉金產物——這就是教廷珍之重之的瑰寶,囊括了聯邦全域地理水文情況的煉金地圖。這樣一卷地圖,具有極大的戰略價值,輕易不會離開教廷,防止任何可能丟失的情況,但是斐烈三世卻給了希靈一卷,其中的拳拳愛護之意,也是溢于言表了。
身為耗費了大力氣才能制作一卷的煉金地圖,自然除了顯示持有者所處地點之外,也有些其他的神奇之處。聯邦十大教區,足足十億平方公里的疆域,哪里可能輕松地被一張幅面不過二十乘四十的金屬卷軸涵蓋呢?
只見希靈雙手食指在地圖上輕劃,原本被各色線條洇成一團的地圖隨著希靈的動作被放大了一塊,以白光為中心的周邊地域越來越清晰,直到希靈足夠清楚地看到蘇尼亞教區的細致地圖的時候,他停下了動作。
地圖上瑩白的光點在以肉眼辨不出來的的幅度輕微移動著,希靈的手指輕點白點,然后順著一條細長的墨線往東南劃去。
“我們接下來是要去卡梅城,對么?”他問道。
梅布爾趕忙答道:“是的,殿下!”
“按照雀翎商行行進路線,第一站就是卡梅城,”娃娃臉青年輕聲補充道,“我們是八點半啟程的,按照預期的速度,會在傍晚到達卡梅城。”
聽著身邊人的話,希靈無意識的點點頭,他的指尖已經到達代表卡梅城的那個小小黑點,指尖點在上面,地圖上平淡無奇的“卡梅城”三個字驟然從黯淡的黑色跳躍成撞擊眼球的紅色,精神地在地圖上抖動起來。倘若希靈在這三個字上輕點,還會看到關于卡梅城的詳細介紹,這也是煉金地圖的一大特點,但是現在希靈用不到這個功能。
從卡梅城有很多條道路延伸開來,前往四面八方,卡梅城本來就是珀留城的衛城,疏散來自于珀留城的人流,也從東方和南方作為交通樞紐向珀留城輸送商旅。卡梅城是從珀留城前往丹漉教區的必經之地,希靈毫不奇怪商隊會先去卡梅城。
“之后……”他喃喃道,食指指尖劃在一條粗黑的墨線上,“亞力克和我說過,是走這條路吧?”
梅布爾時刻注意著小殿下的一舉一動,他點點頭:“沒錯,卡倫德先生是這樣說的,商隊會走這條從卡梅城直通文薪城的大路,穿過普羅平原,到達蘇馬河,順著河一直走,就到了格洛森林,出了森林之后我們就會看見大片的丘陵地帶,這是丹漉教區邊緣的蒙多丘陵,從丘陵一直向南走,見到水的時候說明我們已經進入了葛福曼直轄公國,大約再走個四五日,就能到達文薪城。這一路上會有很多城市作為補給點,也很安全。”
“唔,”希靈點點頭,順著梅布爾的解說從地圖上劃出路線,一路上經過的城市都叮叮叮亮了起來,閃著活潑的紅光,十分有趣,指尖劃過后的道路也變成銀白色,顯眼極了,之后指尖停在文薪城上,他直起身,“將近三個月的旅程。到了文薪城,大約就是十二月了吧。”
“是的,殿下,”梅布爾臉頰露出一個淺淺的酒窩,他笑著說,“十二月的文薪城和珀留城是完全不一樣的景色,沒有雪沒有風,聽說暖洋洋地讓人想睡大覺。丹漉教區四季氣候溫暖濕潤,最適宜花草植物生長,文薪城就是一座鮮花的城市,很多人喜歡去那里旅游。這次我們去文薪城,殿下也可以欣賞欣賞丹漉的美麗景色呀!”
希靈眼里閃著快活的光,微微一笑。
又看了一眼地圖,希靈將纏在柱子上的細線取下來,煉金地圖自動卷成了個卷,恢復成了之前金屬管的模樣。把地圖交給梅布爾保存,希靈坐了下來。
馬車的顛簸很輕微,因為有隔音法陣,希靈沒有聽到幾百匹馬幾百輛車一起行走發出的動靜。烏爾麗卡斜歪在軟榻上,他看希靈已經沒事了,湊過來靠在希靈身上,問他:“希靈,為什么后面那個小鬼要跟我們一起啊?”
烏爾麗卡不高興地噘著嘴:“和他說話卻不理人,好沒禮貌。”
那個小鬼?希靈一下就意識到小龍說的是誰了。喬愛洛沒有和他們乘一輛馬車,而是在第二輛馬車上,一個人孤零零的。希靈本意邀請他一起坐在自己的馬車上,馬車里的空間實在寬敞,幾個半大的少年坐在一起并不顯得擁擠,然而卻被喬愛洛拒絕了。
喬愛洛這次被大樞機主教半強迫式的送到希靈的隊伍里,既沒有帶隨從,行李也只有小小的一箱子,和他以往的作風大相徑庭,不知道這是不是也是大樞機主教的主意。從今天匯合之后,喬愛洛一直就沒怎么說話,也不和人接觸,顯得郁郁寡歡,整個人冒出一股頹喪之氣。
希靈對此有點猜測,卻不好告訴烏爾麗卡。他拍了拍小龍的腦袋:“我也不知道,不過這是路維克大樞機主教的囑托,所以莉卡,即使不喜歡喬愛洛也別表現得太明顯,畢竟這趟旅程我們要在一起好幾個月呢。”
小龍撇撇嘴,隨意地“哦”了一聲。
商隊一路不停,朝著卡梅城奔去。奔馳了四五個小時,到了下午一點多的時候,商隊才在路邊停了下來,準備讓車馬歇歇,人也吃點午飯。
若是按商隊的習慣,這頓午飯也是可以省去的,護衛們也不是什么精細人,隨便在馬上對付點就行了。但是因為回程的商隊里有跟隨的旅人,這些付了錢的隨隊旅人們是受不了這樣車馬不停的趕路奔襲的,何況他們也有尿急的需求,索性商隊在路邊找了處開闊地,歇息半個小時再走。
半個小時不夠做頓熱食,說是吃午飯,也只能拿干糧對付一頓了。
群馬哼哧哧低鳴,整個車隊隨著頭車旗語慢慢減速,旅人們的馬車旁邊因為有商隊護衛們提醒也沒有出岔子,這樣命令一層層傳遞下去,車隊小心翼翼放緩了速度,直到停下。商隊的謹慎并不是沒有緣由,雖然都是訓練有素的馬匹,幾百匹馬車的大車隊總也要小心對待。
“吁——”馬車外騎士呵停馬匹的聲音傳來,等到馬車完全停下,大騎士敲了敲車門笑著說:“少爺,下車啦!”
希靈臉蛋微紅,在外不能稱呼為殿下,但是被叫做少爺卻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那是一位大騎士。這些騎士并不是我的奴仆呀,他想。本來希靈想讓他們稱呼自己為先生,卻被梅布爾否決了,他振振有詞說:“您看著怎么也不像一位先生呀!”希靈被這句話堵得說不出話,只能默許了少爺的稱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