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楊心躍：“……不會吧, 你這個年紀的男生, 沒玩過moba手游？”

鐘可搖頭。

其實楊心躍也不怎么玩游戲, 不過她身邊的袁筱是個手游重度愛好者，每天不是給手機里的四個小哥哥打電話、就是給漂亮小姐姐換衣服, 除此之外她還喜歡每天睡前虐兩局小學雞。楊心躍耳濡目染, 也大概明白了這類手游的玩法。

她拿王者榮耀舉例，給鐘可講了一下大概規(guī)則：“這個游戲就是兩隊玩家隨機匹配, 目標是打碎敵方陣地里的水晶，誰的水晶碎了，誰就輸啦。你的隊友可能是豬隊友、你的對手可能神對手, 全憑運氣。‘王者’和‘青銅’都是玩家的段位稱呼，‘王者’指的是很厲害的常勝將軍, 而‘青銅’就是最底層的送菜小兵。”

鐘可很聰明，雖然沒接觸過這款游戲，但是一下就聽懂了。

“現在你明白了吧。”楊心躍的食指轉了轉，每說一句話，打磨得圓圓的指甲都要在屏幕上敲打一次。指甲與屏幕碰撞，發(fā)出咔噠、咔噠的聲音，每一下都戳中了鐘可的胸口。“在這場1對1補習里，你呢，就是‘王者’，而我呢就是那個——”

鐘可忽然出其不意地抬起手，把自己的手心貼在了屏幕下方，就像是隔著屏幕把她那只調皮的小手“按”住了。

“而你，”男孩嘴角含笑，眼底滿是溫柔，“就是‘水晶’。”

楊心躍：“……”

明明他們隔著電波，可男孩手心滾燙的熱度卻神奇的傳了過來，楊心躍慌張地把手從屏幕上挪開，指尖燙燙的，卻不知該把手往哪里藏。

怎么回事，鐘可是買外掛了嗎，明明是新手上路，怎么隨便一槍射出來，都能正好射中她的少女心啊。

※

這十天寶貴的假期，不僅讓孩子們有了奉旨休息的機會，對于學生家長來說也尤為可貴，打定主意要在這幾天給孩子好好補補，爭取開學前能讓孩子再長兩斤。

在這一點上，就連鐘爸爸也沒能免俗，一大早就起來燉雞湯，早上鐘可起床時，小小的兩室一廳里處處都彌漫著一股燉雞的味道。

鐘可嗅著味道走進廚房，打開鍋蓋一看——好嘛，雞湯里浮浮沉沉的全是各式補品，鐘可光是看了一眼，就覺得氣血上涌，鼻血都要落下來了。

“爸……”他無奈，“我是上考場，又不是上戰(zhàn)場，你給我補這些亂七八糟的東西，也不怕我晚上睡不著覺。”

“你不補這些，照樣睡不著。”鐘爸爸意有所指地看了他一眼，“爸爸可聽見了啊，昨天晚上十二點多，你還在和一個小姑娘語音聊天，有說有笑的——我猜，應該是你那個前同桌，楊心躍吧？”

鐘可哪想到這件事居然會被鐘爸爸發(fā)現，少年臉皮薄，把鍋蓋一扔，頭也不回的就往自己的房間鉆。

鐘爸爸趕忙攔住他：“行了，多大的小伙子了，爸爸又不是有意偷聽你倆打電話的。說兩句就臉紅，你這性子到底隨了誰啊？”

鐘可心想：還不是隨了你嗎，當初你相上我媽時，連續(xù)在人家宿舍門口守了一學期，差點被保安請走。

鐘可雖然沒說話，但他想些什么，眼睛里寫的很清楚。

鐘爸爸被相依為命的兒子嘲笑了，那酸爽感——雞湯都不樂意給他喝了。

“走走走，別在家呆著了。”鐘爸爸開始轟人，“你也學學人家孩子，多出去社交一下，不要老窩在家里呆著。街上這么熱鬧，你出去轉轉，壓歲錢我壓你床頭柜上了，看見沒？”

鐘可搖頭：“我都成年了，不能拿壓歲錢了。”

“讓你拿你就拿！”鐘爸爸一瞪眼，“咱家條件是不好，沒辦法讓你像你那些同學一樣，穿貴的、用好的；可條件再不好，該給你的壓歲錢也不能少你的！”

“爸，我真用不上。”鐘可捏了捏鼓鼓囊囊的紅包，估摸了一下，至少有一千塊錢。“我走讀，學校距離家不到十分鐘路，食堂也是免費吃的，我真沒有什么花錢的地方。”

自從鐘媽媽患病之后，親戚之間也漸漸不走動了，鐘可每年春節(jié)只拿到爸媽給的一百塊紅包；今年他正式踏入十八歲，鐘爸爸像是要把之前虧欠兒子的都補上一樣，大方極了，一出手就是這么厚一沓錢。

十八歲的少年，在法律上已經算個“男人”了，他的身形逐漸有了成年人的模樣，可臉上還帶著一股稚氣、一股懵懂、一股對未來的無盡向往……他正處于最好的年紀，正是應該放肆享受青春的時候。

鐘爸爸提醒他：“就算‘你自己’不需要花錢，你就不想著給‘同學’買些東西？”

“……”

“我可不是在攛掇你和女同學在備考期間發(fā)展什么超乎友誼的關系啊——”鐘爸爸說，“——但是作為前同桌，給女孩子送個過節(jié)禮物什么的，很正常吧？”

兒子的變化，鐘爸爸都看在眼里。因為妻子重病多年的原因，鐘可從小到大都沒有別的孩子活潑，他性格內斂，不善交際，除了學習和種花之外，沒有任何興趣愛好。可是在進入復讀班和楊心躍成為同桌以后，鐘可的世界里漸漸有了更多的聲音、更多的顏色。

每天放學后，他會和鐘爸爸聊聊當天班里發(fā)生的事情，性格各異的同學，懶散肥軟的橘貓，脾氣同教學質量成正比的老師……鐘可逐漸學會享受校園生活，而不是一味的埋頭苦學。

而這一切的變化，都源于那個女生。

“楊心躍”。

這個名字是鐘可嘴里出現的頻率最高的詞匯，而那個女生正如她的名字一樣，像是一只靈巧的小動物，輕輕一躍，便蹦進了鐘可的生命中。

鐘爸爸很欣賞楊心躍這個小姑娘——不過這事兒不能讓楊爸爸知道，他才舍不得看到女兒和別的男孩子要好呢。

鐘爸爸的這番話，暗示都快成明示了。鐘可哪里聽不懂，趕快攥著錢回了房間。

沒過一會兒，他換了一套外出的衣服，懷里揣著熱騰騰的紅包，出門了。

鐘爸爸明知故問：“不做題了？”

“不做了。”鐘可低頭穿鞋。

“去哪兒啊？”

“圖書大廈。”鐘可跺跺腳，起身旋開了防盜門，寒風灌入，吹得人瞬間清醒了。“爸你說得對，女孩子都會喜歡收到驚喜禮物的。”

他要追她，光靠陪伴是不夠的，總要有適當的驚喜，給他們之間增添一些甜蜜回憶才好。

鐘爸爸滿意地點點頭，覺得自己兒子真是孺子可教。

“想好送什么禮物了沒有？”

“想好了。”鐘可的嘴里吐出了一串振聾發(fā)聵的名字：“《五三》、《黃岡》、《王后雄》。”

一起學習，一起進步，一起考入燕京大學……這就是他能送她最好的禮物了。

鐘爸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