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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個人先是經過一下午高強度的補習,晚上又和歹徒大戰一場,渾身疲憊,又累又餓。楊心躍的肚子早就餓癟了,香噴噴的盒飯剛端到桌上,她就夸張的深吸一口氣,興高采烈地掀開了盒蓋。
派出所的伙食很好,兩葷兩素,油汪汪的冬筍燒肉、橙艷艷的油燜大蝦,讓人看著就胃口大開。
鐘可也很餓,但他摸了摸肚子,決定把自己的盒飯讓給心愛的女孩:楊心躍胃口大、消耗大,光是一份盒飯肯定吃不飽。他是男孩子,還可以繼續忍耐。
他把自己那份飯盒推到楊心躍面前,把肉菜一一夾出來,在楊心躍面前摞成小山:“心躍,你吃吧,我不餓。”
楊心躍趕忙把那些肉啊蝦啊夾回去:“你不餓?你不餓的話那是誰的肚子在叫啊?”
兩個小朋友謙讓半天,輔警小姐姐看笑了。
小姐姐說:“你們別客氣,不夠的話我再去給你要兩份。你們可是大家的小英雄,要吃多少都管飽!”
“小英雄”三個字一出口,鐘可的臉就臊紅了,他趕忙搖頭:“不不不,我可當不起。”他指了指身旁的楊心躍,“她才是小英雄,我就是英雄身后的小跟班,負責善后。”
在剛才那場1v3的大戰中,楊心躍是主力輸出,鐘可只做了一點微不足道的工作:他先用十幾斤的書包砸暈了其中一個人,又卸下書包帶捆住了第二個人。他一邊捆人一邊想,若他和楊心躍生活在超級英雄的世界里,那她就是蝙蝠俠,他就是小羅賓。
三人正聊著天,辦公室的門被敲響了。
輔警小姐姐說了聲“請進”,大門從外面被推開,一名三十歲左右的男人從門縫里探進了身子,待見到屋內的情形后,男人揚了揚下巴,向他們打了聲招呼。
“王哥,您這消息也太靈通了吧?”小姐姐驚道。
“那是,我吃的就是這口飯,當然是哪里有新聞哪里就有我了。”被稱為“王哥”的男人身上帶著一股親和力,讓人沒有什么距離感。
王哥是《燕京晚報》的一名新聞記者,專跑社會新聞。
社會新聞記者分為“跑街”和“跑線”兩種:“跑街”其實就是代指一般的民生新聞,報道一些家長里短的邊角料,很辛苦,但這是每個新聞記者都要經歷的起步階段;而“跑線”則是指深挖一條線索,進行剖析深入,比如深度報道、專訪報道、系列報道,都屬于“跑線”類的新聞。
每個“跑街”記者都盼望在積累出足夠的經驗后,能成為“跑線”記者,可惜資歷、運氣、好的題材缺一不可。
王哥自從大學畢業后,一直在《燕京晚報》里跑新聞,可惜這么多年過去了,一直沒能往上升一升,大新聞輪不到他報道、小新聞又實在太零碎……他蹉跎了這么多年,若是換一個人,恐怕早就放棄了,偏偏他這人性格倔,定好了目標就絕不放松,一直以飽滿的精神沖在社會新聞的第一線。
每個記者都有自己的信息渠道,這些不可說的線人、耳目會給他們提供各種各樣的一手資料。剛剛王哥就是從一個線人那里得到了一個消息,說某某街道出現了一個詐騙團伙,騙走了一個初中生的上千元學費,又被路過的正義高中生擒住,把他們一網打盡。
王哥通過自己敏銳的新聞觸覺,意識到這會是一個很好的報道題材。本來他已經到家坐在飯桌旁了,得到消息后連飯都顧不上吃,背起采訪包就直奔派出所,幸運的在辦公室里遇到了兩位“小英雄”。
他微笑著向鐘可、楊心躍點點頭,不著痕跡的打量了他們一番:男孩挺拔如白楊,女孩明艷若桃花,兩雙眼睛是同樣的清澈明亮,正是青蔥好年華。
“你們好。”他自報家門,“我是《燕京晚報》的記者,這是我的名片。”他沒有因為采訪人年紀小,就看清他們,而是規規矩矩的從衣兜里掏出兩張名片,雙手奉上。“我聽說是你們擒住了那群犯罪團伙,我想采訪一下你們,可以嗎?”
第66章
楊心躍以前也接到過別人遞給她的名片:一般都是在路邊的美發店前被一群洗剪吹小哥攔下, 他們會嬉笑著送上一張小卡片, 正面寫著“xx美發沙龍造型總監”, 背面寫著“憑此卡燙染八折”。
可這一次不一樣。
王記者拿出來的,可是正經名片呢!
純白色的名片設計的簡單大方, 右上角印著醒目的《燕京晚報》logo,正中間寫著王記者的名字、職位、聯系電話。
他雙手拿著名片送到楊心躍和鐘可面前,態度十分鄭重。
楊心躍趕忙站起身來, 慌亂的伸手接過。可她忘了她剛剛正在剝蝦皮,兩只小手又臟又黏,轉眼就在雪白的名片上留下了幾枚帶著蝦汁味的指印。
“《燕京晚報》?您是記者?!”楊心躍小臉紅撲撲, 她今天居然遇到半個“同行”了!“我也想當記者,不過我打算做體育新聞記者。”
“體育新聞我熟!”王哥樂了。他們報紙也有專門的體育版, 他喜歡看球, 午休時間經常溜達去體育新聞部, 為各自支持的球隊吵得面紅耳赤。“不過開這個專業的學校不多,你有目標院校了嗎?”
“有的有的!我打算考燕京大學!”楊心躍驕傲極了, 那語氣仿佛現在就拿到了錄取通知書。
“嚯, 小姑娘真厲害!看來你不光勇氣可嘉,成績也很好。”
“沒有啦。”楊心躍羞澀的握緊了那張名片, “其實我成績距離分數線還差了不少。”根據最新一次月考成績,她的模擬考總分距離預估的分數線大概有二十分的距離,她現在每天都把繆斯斯送她的學業御守揣在身上, 一有時間就摸摸。
王記者鼓勵她:“沒關系的,我相信你一定能考上的!”
兩人聊得開心, 旁邊的鐘可出言打斷了他們。
“不好意思,王叔叔。”鐘可禮貌地說,“謝謝您的好意,但我們還是高中生,不能在沒有監護人或者老師的陪同下接受采訪。”
“沒關系,我可以陪你們去見家長,取得他們的同意。”王哥很誠懇。
楊心躍伸出臟臟的爪子,拉了拉鐘可的衣袖,把他拽到了辦公室的角落。
鐘可一看她的表情,就明白了:“心躍,你想接受采訪?”
楊心躍抿著嘴,點點頭,欲蓋彌彰地說:“我、我可不是虛榮啊!”
“這不叫虛榮。”鐘可從口袋里掏出紙巾,拉過她的臟爪子,一根一根把她的手指擦干凈。他垂下眸子,專注地做著手中的事,仿佛他擦的不是楊心躍的手,而是什么貴重的寶貝。“你做了好事,被大家表揚、被大家崇拜,都是應該的。你比別人都勇敢,當然要獲得更多的掌聲。”
楊心躍本來還怕鐘可看不起她,因為在傳統教育里,“做好事不留名”這個觀念根深蒂固。如果誰做了好事之后大肆宣揚的話,仿佛就成了故意顯擺、動機不純。
鐘可的一席話安撫了楊心躍的“小虛榮”,她立即多云轉晴,開心的像一朵太陽花。
兩人悄聲談話時,王記者并沒有閑著,他掏出紙筆,認真和輔警小姐姐了解起案情來。王記者是公安機關的“老熟人”,每個月至少要跑轄區派出所兩次,即使當月沒有重大案件發生,他也不會懈怠。而且他做新聞的態度很認真,不會為了博眼球而瞎寫一通,民警同志和他聊起案情時,也不會有太多顧慮。
輔警小姐姐把自己知道的基本詐騙情況告訴了王記者,又說:“我剛剛聽局長和吳隊說,這次的犯罪團伙是從別的省市流竄過來的,主犯還上了通緝令呢!具體的情況你一會兒可以問問他。”
“這么說來,這是個大案嘍?”王記者驚喜極了,他看向楊心躍二人的目光也更加炙熱:自古英雄出少年,誰能想到兩個高考生小朋友,居然破獲了這么一起大案呢?
他心里已經列好了一二三四五六七八條采訪提綱,正要過去和小朋友們再套套近乎,派出所的大門突然被撞開了——
“楊!心!躍!!”
“鐘!可!艾!!”